第173章 師門聚談
雪粒子敲打窗欞的聲音像無數細小的手指在輕輕叩門。
郡守府後院的暖閣裡，銅鍋中的高湯翻滾著乳白的浪花，羊肉片在湯中舒展如雲，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師父，這羊肉切得薄如蟬翼，定是師孃的手藝吧？”
長青夾起一片近乎透明的肉片，在沸騰的湯中輕輕一涮便放入口中。
肉片入口即化，鮮美的滋味讓他眯起了那雙比女子還要清澈的大眼睛。
楊虎捋著鬍鬚大笑，眼角堆起深深的紋路：“你小子舌頭倒是靈光，你師孃知道你們要來，特意選了北山最肥美的羔羊，今早現殺的。”
師孃馬氏正往鍋中下入凍豆腐，聞言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就你話多。”
轉頭卻給長青碗裡夾了滿滿一筷子鮮嫩的菠菜，“小六多吃些，看你都瘦了。”
“師孃偏心！”王子君誇張地捂住胸口：“我也瘦了，怎麼不給我夾菜？”
楊靈兒噗嗤一笑，順手把一塊煮老的羊肉丟進二師兄碗裡：“喏，賞你的。”
眾人鬨笑間，窗外風雪更急了。暖閣四角的炭盆燒得通紅，將寒意隔絕在外。
銅鍋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眾人的面容，卻讓這份久別重逢的溫情更加真切。
“師父，青河郡的雪災情況如何？”長青放下筷子，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楊虎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紛紛揚揚的大雪：“比預想的嚴重。已經連續三十多天降雪，氣溫最低時快達到大寒的地步。”
他轉身時，燭光在他堅毅的面容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多虧你提前預警，我們才能早做準備。”
“師父過獎了。”長青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只是偶然從古籍中看到有關小冰河期的記載，外加我家那頭靈龜會看天象...”
“偶然？”楊虎走回座位，意味深長地看著這個最得意的弟子：“你提前十天就讓我下令增加棉衣、木炭生產，還建議百姓挖掘地下庇護所禦寒。若沒有這些準備，青河郡現在恐怕已經哀鴻遍野了。”
師孃給每人盛了一碗熱騰騰的羊肉湯，柔聲道：“你師父這一個月幾乎沒閤眼，天天忙著調配物資。那些鄰近郡縣的官員現在都來取經呢。”
“活該！”王子君啃著羊骨頭含糊道：“當初他們還笑話師父杞人憂天。”
楊靈兒好奇地湊近長青：“小六，你是怎麼預測到這場雪災的？難道你偷偷學了占卜之術？”
長青笑而不答，只是從懷中取出兩個玉盒推給師孃師姐：“這是我用三十年份的人參和幾種靈藥煉製的參元丹，對師孃和師姐修為突破煉氣八重天瓶頸有幫助。”
“真的？”楊靈兒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開啟玉盒。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頓時瀰漫開來，連銅鍋的香氣都被壓了下去。
楊虎眼中閃過驚訝：“上品靈丹？小六，你的煉丹術進步神速啊。”
長青謙虛地笑了笑：“僥倖成功了幾次。對了師父...”
他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道，“我現在是赤嶺縣的縣尉了。”
暖閣內突然安靜下來，只有火鍋湯底咕嘟咕嘟的聲響。楊虎舉到唇邊的酒杯停在半空，眼中光芒閃爍。
“什麼時候的事？”師父的聲音低沉而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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