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靈堂內的所有嘈雜與低語,直接響在眾人心間。
南宮玄正為自己一番“義正辭嚴”的駁斥佔盡上風而暗自得意,此刻聞言,眉頭一豎,想也不想便厲聲呵斥道:
“何方小兒,在此胡言亂語?!都護靈堂重地,豈容你放肆!還不速速退下!”
他以為是某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方家族年輕子弟,或是哪家不懂規矩的賓客。
然而,他話音剛落,靈堂入口處的人群便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道頎長的青色身影,負手緩步而入。
來人一襲簡單的青色布衣,未著華服,未佩重寶,面容年輕,看上去不過二十許歲,劍眉星目,俊朗非凡。
然而,就是這樣簡單的裝束,這樣年輕的容貌,當他踏入靈堂的剎那,整個靈堂的空氣彷彿都為之一凝!
一種無形的、浩瀚如淵、沉重如山嶽般的威壓,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
那不是刻意釋放的氣勢壓迫,而是久居上位、執掌權柄、歷經無數生死搏殺後沉澱下來的氣場,是生命層次與力量本質帶來的天然震懾。
他目光平靜,眼神深邃如寒潭,隨意掃過之處,即便是元嬰修士,也感覺神魂微顫,不敢直視。
正是牧長青!
十年閉關潛修,加上之前洛河之畔力戰化神、拳轟紫薇神君肉身的赫赫兇名,早已讓他成為青州乃至整個九州都無人敢忽視的巨擘。
他的畫像、他的事蹟,在場稍有身份者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牧……牧真君?!”有人失聲低呼。
“是玄天劍宗的牧真君!他……他怎麼來了?!”
“嘶……不是說他在閉關嗎?竟然親自來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牧真君與東方大小姐交情匪淺,南宮家這次……”
原本寂靜的靈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和竊竊私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青色身影上,震驚、敬畏、好奇、期待……種種情緒交織。
南宮玄臉上的怒容和呵斥的餘音,在看到牧長青面容的瞬間,如同被寒冰凍住,徹底僵住。
他瞳孔猛然收縮,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攥了一下,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方才那副倚老賣老、慷慨激昂的姿態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無盡的惶恐和後怕。
他怎麼也沒想到,來的人竟然是這位煞星!
想到自己剛才那句“何方小兒”,他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
這位可是連大周皇子都敢殺、連化神老祖肉身都敢打爆的狠人啊!
別說他一個南宮家族的長老,就是家主南宮向天,甚至整個南宮家族,若非必要,也絕不願正面招惹此人。
南宮向天臉上的“憂國憂民”之色也是瞬間凝固,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驚悸和陰沉。
他同樣沒料到牧長青會在這個敏感時刻,以如此直接的方式出現在東方家族的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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