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玲瓏聽到祖父這麼說，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應答。
將軍府忠心耿耿，最後卻因為皇上的猜忌被人陷害，落得那般境地，所以很多世家都下意識地會隱藏自己的實力。
而孫家自祖父那一輩開始便一直不冒頭，府中子嗣看上去似乎都是平平無奇之輩。
不得不說，這樣的做法的確是一種保護。
“祖父，我知道自己今日的做法可能會把孫家推上風口浪尖，但是蠻夷人已經打到咱們家門口來了！”孫玲瓏握緊拳頭，沉聲道：“他們殘殺我們的百姓，還叫囂要踏平灃州城，難道我們為了不被皇上猜忌就躲起來，覆巢之下無完卵，一旦蠻夷真的闖進來，到時候咱們還能做什麼？”
其實，孫玲瓏早就想這麼做了。
在她的心裡，練就一身武藝卻不能殺敵報國，那還不如像其他世家女子那般在家裡只學琴棋書畫。
但是這麼久以來，孫家始終信奉的就是無為，只要他們不做事，雖然無功，但絕對無過。
“這麼說來，你是打定主意要不聽祖父的了？”孫老爺子看著面前的孫女，半晌之後才開口問道：“你可知道，你殺了查拓，那就意味著我們再無退路，因為烏鹿野那個人睚眥必報，此戰若是阮鳳歌敗了，那烏鹿野必然會來找孫家的麻煩，到時候我們連談和的機會都沒有。”
“阮將軍不會輸。”孫玲瓏昂著頭，斬釘截鐵地開口道，“祖父，也許你現在不相信我，可是如果你見了阮將軍，就知道孫女兒為什麼這麼說，她絕對不比長安縣主差。”
“那又如何？”孫老爺子幽幽地嘆了口氣，“當年長安縣主那般厲害，最後還不是連屍首都沒有找到？玲瓏，祖父知道這些年你們的心裡頭都憋著一股勁兒，可是你們要知道，祖父最大的心願就是讓你們安安穩穩地度日，那些身外之名根本不值得。”
“可是祖父，我現在已經殺了查拓。”孫玲瓏見自己沒辦法說服自家祖父，只能破罐子破摔一般地問道：“祖父難道要讓我躲起來？我要躲多久？就像祖父說的，若是烏鹿野來殺我，難道祖父讓我躲躲藏藏一輩子？”
“玲瓏……”孫老爺子在這一刻發現，以往那個聽話的孫女兒好像不復存在，這場廝殺好像徹底喚醒了她一直壓在心底的野心，連他都再也無法阻攔。
“祖父！”孫玲瓏突然朝著孫老爺子磕了頭，隨後抬起頭認真地說道：“我只想打仗，把那些敵人全都趕出去，我想守著我們的百姓，守著灃州，我想給天下人證明，我們孫家絕不是懦夫！求祖父成全！”
“若是我說不行呢？”孫老爺子的臉色變得格外難看，好一會才深吸一口氣，看著孫玲瓏一字一頓地問道：“玲瓏，你才見阮鳳歌一面，難道就要為了她而背叛自家人嗎？你要把孫家上下這麼多人全部置於危險之中才甘心？”
“道不同，不相為謀。”孫玲瓏沉默了許久，終於緩緩起身，看上去落寞了許多，“祖父既然與我意見不合，那我不願再強求，我今日便離開孫家，日後所作所為都與孫家無關，祖父……多保重。”
“孫玲瓏！”
孫老爺子沒想到自己最疼愛的孫女竟然會下定決心這般，當下怒斥一聲，想要叫住她，可是孫玲瓏頭也未回。
這一刻，孫老爺子如果不是扶著桌子，怕是根本站不穩了。
他想不通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他已經跟孫玲瓏說得那麼清楚，為什麼她就是不肯聽話？
那個阮鳳歌到底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
此刻的孫玲瓏拋開自己的煩心事，飛快地跑去了前院一處偏僻的客院之中。
“元先生？”孫玲瓏站在院子裡，朗聲開口問道：“元先生，你在不在？”
“孫大小姐。”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拄著柺杖的男人慢慢打開了門，看著院子裡的孫玲瓏問道：“不知道尋在下有何要事？”
“我有話要問你。”孫玲瓏也顧不得其他，徑直走進了房間，看到男人也進來才問道：“元先生這幾日可曾出門？”
“孫大小姐若是不信在下，可以直接去問府裡的人。”男人聽到孫玲瓏這麼說，一邊為她倒茶一邊說道：“當初到底是孫小姐把在下救回來的，所以在下留在孫家也是為了報恩，若是孫大小姐不願相信在下，那在下也百口莫辯。”
“你那麼聰明，若是想騙我，恐怕易如反掌。”孫玲瓏盯著男人，突然說道：“元先生，如果我沒猜錯，其實你是將軍府的人吧？如今阮氏鳳歌帶兵前來，你難道都不打算跟她見一面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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