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有難，他們不跟著一起護盤，反而————”
“護盤？”中山拓也嗤笑一聲，“星野董事，你什麼時候產生了銀行家有祖國的錯覺？對他們來說，英鎊不是榮耀，是商品。女王的頭像，也沒有利潤的數字好看。他們只會趴在不列顛這頭老獅子身上，吸乾最後一滴血。”
拓也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想想撒切爾夫人在任的時候，那些大規模私有化國企的時候，那些吃的滿嘴流油的英國大資本。虧損的時候便國有化，把爛攤子丟給國家，國家注入了資金，升級了裝置和技術，基礎打好了準備要開始掙錢了，就私有化，那吃相比日本的財閥還要難看。就這樣英國鬼畜，怎麼可能會為了英國的金融付出哪怕是一個便士。”
一番話，說得星野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只看到了國家與國家之間的金融對抗，卻忽略了資本內部那更赤裸、更血腥的貪婪！他也想起了日本經濟泡沫破裂時，最先跑的就是那些金融財閥，國家的經濟如何才不是他們最先考慮的問題，他們更操心的是自己的資金。
“如果連他們都開始拋售英鎊，那英鎊遲早會頂不住。我們也得抓緊建倉。如果英國開始了大幅加息這類操作，那就說明英國央行的手段很有可能已經用盡，離徹底崩盤不遠了。”拓也頓了頓，用手指點了點星野的咖啡杯，“然後，在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們就該準備離場了。”
“記住我們這幾年的經驗，”拓也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切記，只有落袋為安的錢，才是我們的錢。”
“我明白了！”星野重重地點頭，拿起筆，親自在白板最顯眼的位置寫下了一行字：
盯死英國本土銀行！
他看著這行字，再看看眼前氣定神閒的中山拓也，心中那點因為即將到來的金融風暴而產生的緊張感，稍稍消解了幾分。
“專務，您還有什麼指示？”星野的態度躬敬得象個隨時準備領命的下屬。
“沒了，你們忙。”拓也擺擺手，站起身準備離開，“我就過來看看，別搞得太緊張。”
他剛走到門口，星野辦公桌上那臺紅色的國際專線電話，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
星野一個激靈，趕緊抓起聽筒。
“喂？杉浦？倫敦那邊情況怎麼樣？”
電話那頭傳來杉浦董事既興奮又帶著一絲顫斗的聲音：“星野！你絕對想不到！我們今天晚上參加倫敦這邊的一些金融精英的酒會挖到的情報，巴克萊和勞埃德銀行的幾個大交易員，正在透過離岸賬戶，小批次地————拋售英鎊！”
星野握著聽筒，大腦一片空白，目光還死死地盯在中山拓也剛剛消失的門口。
電話那頭，杉浦興奮的聲音還在繼續，但他已經聽不清了。
什麼巴克萊，什麼勞埃德，什麼離岸賬戶————這些詞彙在他耳邊嗡嗡作響，最後全都匯成了一個念頭專務他————全都說中了！
分毫不差！
“星野？星野？你在聽嗎？”電話那頭的杉浦察覺到了異樣。
“在！我在！”星野一個激靈，聲音都變了調，他壓低聲音，彷彿在分享一個驚天秘密，“杉浦，你先別激動，聽我說！就在你打電話前的三分鐘，專務他————他剛從我這裡離開！”
“專務？他怎麼說？”遠在倫敦的杉浦瞬間提起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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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清了清有些發乾的嗓子，將中山拓也剛剛那番關於“銀行家沒有祖國”的論斷，以及“盯死英國本土銀行”的指令，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他每說一句，電話那頭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當星野說到“如果連他們都開始拋售英鎊，那就說明英國央行離崩盤不遠了”時，杉浦那邊徹底沒了聲音，只剩下倒吸涼氣的聲音。
良久，杉浦才用一種近乎夢吃的語氣問道：“星野————專務他————是不是在我們投資部裝了竊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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