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也,”他用力拍著拓也的肩膀,“看來我得為你頒發一塊獎章,感謝為世嘉拐來了這麼一位長袖善舞的王牌!”
接下來的兩天,中山拓也徹底體驗了一把好萊塢的浮華與現實。
在伯納德的引薦下,他們又見了幾位在圈內頗具名氣的製片人和經紀人。
對方無一例外都對世嘉這個“過江龍”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熱情地推銷著自己手頭的專案,從過氣的科幻系列到不入流的恐怖片劇本,五花八門。
但拓也始終只是禮貌地聽著,微笑,然後說回去考慮一下。
“拓也,你可真挑剔。”從一家電影公司的辦公室出來,伯納德忍不住說道,“剛才那個電影的版權很便宜,在錄影帶市場也算小有名氣。”
“伯納德,我們不是來好萊塢收廢品的。”拓也看著車窗外琳琅滿目的電影海報,語氣平靜,“我們要麼就不做,要做,就做那些讓所有人都驚歎的精品。”
伯納德聳了聳肩,沒再說話。他發現自己越來越欣賞這個日本人的行事風格了。
目標明確,手段精準,絕不在不必要的事情上浪費一分一秒。
好萊塢的聰明人很多,但像拓也這樣,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要什麼”的,卻很少。
臨走前,他用力地抱了抱拓也,把這位專務的肩膀拍得砰砰響。
“拓也,我的朋友!剩下的就拜託你了!一定要搞定那個寫書的硬骨頭!”他壓低了聲音,表情既興奮又緊張,“我回去就把開發部門那幫小子們的耳朵擰起來,讓他們做好準備!等你的好訊息!”
送走了咋咋呼呼的湯姆,世界總算清靜下來。
整個週末,拓也都把自己關在酒店房間裡。
伯納德來找他時,看到的是滿地散落的紙張。
拓也正趴在酒店的辦公桌上,用筆在一張大大的白紙上勾畫著什麼。
那不是文字,而是一張張複雜的建築平面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著箭頭、符號和行動路線。
“這是—什麼?”伯納德好奇地蹲下身,拿起一張紙。
紙上寫著一些他看不懂的術語。什麼“a點爆破”、“b組佯攻”、“狙擊手就位”、“人質位置推測”、“震爆彈突擊”、“煙霧視野封鎖”等等。
這玩意兒,怎麼看都不象是一個遊戲策劃案,反而更象是一份—反恐部隊的行動指示圖。
“給克蘭西先生準備的‘見面禮’。”拓也頭也不抬,繼續用尺子在圖紙上畫著直線,“紐菲爾德先生說,克蘭西是個固執的馬里蘭人,看不起我們這些做‘電子玩具’的。那我們就不能只跟他談錢,談授權。”
“所以你就給他寫了一份軍事行動報告?”伯納德覺得有些荒唐,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不。”拓也終於停下筆,拿起一張畫好的圖紙,在伯納德面前展開,“我是在告訴他,世嘉準備以一種什麼樣的方式將他的世界,呈現在我們的遊戲裡。”
他指著圖紙上的規劃:“玩家在遊戲開始前,要先進入這個‘戰術規劃&039;介面。他們可以反覆研究任務局域的地圖,瞭解敵人可能的部署,然後為自己的小隊成員規劃初始的位置佈置,預定的潛入路線、攻擊時間和交戰規則,甚至包括所有小隊成員身上的物資精細管理。然後在戰鬥的時候隨機應變,利用任何手邊的條件靈活調整,這才是克蘭西小說的精髓一嚴謹、專業、運籌惟幄。而不是無腦的端著槍衝進去突突突。”
伯納德徹底愣住了。
他混跡好萊塢這麼多年,見過無數天花亂墜的電影專案企劃,也聽過各種異想天開的故事大綱。
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
這已經超出了“遊戲”的範疇,這是一種全新的,基於現實邏輯的互動模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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