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就看著錢溜走?”有人不甘心地嘟囔。
“這不叫溜走,這叫蓄水。”三井忠太站起身,走到窗邊,指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現在的忍耐,是為了讓七月的洪水來得更猛烈。等觀眾在電影院被那隻霸王龍都勾走七魂六魄,想要點東西來安撫神經的時候,我們的模型就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他轉過身,豎起一根手指:“記住,真正的獵人,從不急著開槍。”
山科誠沉默了半晌,自光在激進的宣傳方案和三井那張淡定的臉上來回游移。
最終,他長出了一口氣,把那份花花綠綠的企劃案掃進了垃圾桶。
“聽三井的。”山科誠拍板,聲音沉穩下來,“通知工廠,生產線別停,把倉庫堆滿。宣傳物料到此為止,不要再擴張了。我們要讓那幫孩子到時候拿著錢,求著我們賣。”
三井忠太微微點頭,心底暗暗鬆了口氣。
拓也這招“按兵不動”,不僅保住了電影的逼格,更是把萬代的胃口吊到了嗓子眼。
等到閘門拉開的那一刻,這場洪水怕是要把萬代的數錢機都給衝爆。
而此刻的萬代倉庫深處,成千上萬只包裝精美的恐龍模型正靜靜地潛伏在黑暗中,等待著那聲發令槍響。
看著《洛杉磯時報》上那不斷攀升的票房預測曲線,以及世嘉美國總部市場部裡快被訂貨傳真堵死的電話線,中山拓也明白,這裡已經不需要他坐鎮了。
這頭名為“侏羅紀”的怪獸已經徹底掙脫了鎖鏈,接下來只需要等著它在全世界範圍內吞噬美金就好。
他甚至沒等慶功宴的香檳開瓶,就匆匆收拾行李直奔洛杉磯國際機場。
把那些令人頭禿的追加訂單和媒體採訪全扔給了湯姆一反正那傢伙正享受著被聚光燈包圍的快感,多於點活也是應該的。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後,飛機降落在成田機場。
回到位於目黑區的家中時,正是下午。
推開門,玄關處擺著雙小小的學步鞋。
“我回來了。”
中山拓也換下那身在飛機上蹭得皺巴巴的西裝,扯掉領帶。
他放輕腳步,探頭往客廳看。
地毯上,一個圓滾滾的小傢伙正撅著屁股,專心致志地把積木往沙發底下塞。
“和樹?”拓也蹲下身,張開雙臂,臉上堆滿了那副在日本商界讓人捉摸不透、此刻卻只剩下傻氣的笑容,“爸爸回來了。
小傢伙動作一頓,慢慢扭過頭。
一歲八個月的中山和樹盯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看了足足五秒。
沒有預想中的乳燕投林,也沒有甜甜的“爸爸”。
小傢伙嘴巴一扁,眼神里寫滿了驚恐,轉身邁著跌跌撞撞的步子衝向廚房,還沒跑到門口,“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