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拓也站起身,沒去接那張報告單,而是先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公司離這兒又不遠,踩兩腳油門的事。」他上下打量了繪理一番,「感覺怎麼樣?」
「我又不是第一次當媽媽,能有什麼感覺?」繪理白了他一眼,雖然嘴上這麼說,身體卻很誠實地靠向了丈夫這一側。
她揚了揚手裡的單子,「醫生說一切指標都很正常。剛才和樹沒跟你說清楚吧?是HCG數值」和孕酮指標」,不是什麼奇怪的指數。」
她轉過身,蹲下來,視線與椅子上的兒子齊平,伸手幫小和樹理了理有些歪掉的衣領。
「和樹,剛才是不是沒記住醫生叔叔的話?」
和樹扭過頭,嘴硬道:「我記住了,是爸爸沒聽懂。」
繪理笑著捏了捏兒子的臉頰,沒拆穿他。
她重新站起來,看向中山拓也,語氣變得柔和了許多。
「機票改簽了嗎?」
「還沒來得及,接到電話就過來了。」
「那就別改了。」繪理推了推他的手臂,「按原計劃走吧。才四十天,又不是快生了。家裡有惠子阿姨,還有爸媽那邊也能照應,你留在這兒也幫不上什麼忙。」
她是懂事的。
作為東京電視臺社長的獨生女,又在世嘉這種大企業的高管家庭裡生活了這麼多年,她太清楚丈夫這次美國之行的分量。
納斯達克敲鐘,那是多少企業家做夢都不敢想的高光時刻。
更別提還有那個叫E3的遊戲展,聽說是要與各大遊戲廠商共襄盛舉的大會。
中山拓也看著妻子。
她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但更多的是一種讓他安心的堅定。
這就是繪理。
她從不會用「為了家庭」這種理由來綁架他的事業,但也正因為如此,中山拓也才更覺得虧欠這幾年,世嘉的業績蒸蒸日上。
作為運營專務,他本該忙得腳不沾地,住在公司裡才對。
但他沒有。
除了必要的出差,他幾乎每天都能準時回家吃晚飯。
週末更是雷打不動地陪伴著妻兒。
甚至還把這樣的風氣都傳播到世嘉所有的開發部門。
公司裡那些把加班當福報的員工私下裡都叫他「異類專務」。
「不去了。」
中山拓也回答得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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