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帶任何昂貴的材料,而是先在那間破屋子裡住了一個晚上,用手去觸控牆壁的紋路,去傾聽深夜裡木結構的呻吟。
隨後是長達近一年的跟蹤拍攝。
拆除舊房時的灰塵漫天,發現承重柱腐爛時的焦慮,以及設計師在深夜臺燈下反覆修改圖紙的剪影。
節目組用一種近乎偏執的紀實手法,記錄下了每一個螺絲釘的歸宿。
繪理看得非常投入。
作為傳媒學出身的她,比普通觀眾更能看懂那些設計背後的鏡頭語言。
當看到設計師利用樓梯下的死角做成了一個可以拉伸的儲藏櫃,又透過採光井將陽光引入原本漆黑的客廳時,她忍不住輕聲讚歎。
「這裡的動線處理得真聰明,完全避開了老人的生活盲區。」
節目的高潮出現在最後。
當那家人站在煥然一新的家門口,顫抖著手推開大門的那一刻,背景音樂變得宏大而舒緩。
伴隨著全家人一句句發自內心的「斯國一」,曾經陰暗的「危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充滿光影感。通透且極具現代功能性的家。
老奶奶摸著那道加裝了防滑扶手的走廊,眼淚奪眶而出。
她沒有說話,只是對著鏡頭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一刻,電視機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繪理的眼眶紅了,她下意識地抓住了中山拓也的手。
這種關於「重生」和「希望」的衝擊力,在1995年這個人心惶惶的秋天,精準地擊中了每一個觀眾的軟肋。
「這不只是在修房子。」中山隼雄長舒了一口氣,目光從螢幕移到中山拓也臉上,「這是在給那些對未來失去信心的人,展示一種可能。只要還有這股匠氣」在,日子就總能過下去。」
中山拓也感覺到妻子的手在微微顫抖,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爸爸,老奶奶為什麼要哭?」
小和樹仰著頭,一臉懵懂地問道。
他還不理解什麼是生活的艱辛,但他能感覺到那種悲喜交加的情緒。
中山隼雄伸手把孫子撈進懷裡,動作有些生澀,卻很堅定。
「因為她找回了她的家,和樹。」
中山隼雄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看著孫子那張無憂無慮的臉,再想想繪理腹中即將出世的孩子,原本堅硬如鐵的心腸,在這一刻徹底軟了下來。
「拓也,世嘉那邊的事情,你儘管放手去做。」中山隼雄突然開口,語氣裡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審計也好,重組也罷,只要是為了這個家」能更長久地走下去,我都沒意見。」
他指的不僅僅是中山家,更是他一手創立的世嘉帝國。
中山拓也心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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