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次重返漢東,本就帶著十二分的警惕,打定主意“多看多聽少說、不做事不出錯”,平穩度過這半年鍍金期。
對於任何可能擔責、捲入是非的事情,他本能地極度排斥。
更何況,以他的判斷,李多海主導的這場“大辦實體”運動,急功近利,風險極高,他躲還來不及,怎麼可能主動湊上去“獻計獻策”?
李多海今天這番突如其來的“器重”和“請教”,顯得十分刻意。他現在還無法完全確定,李多海是單純看中他“部委高材生”和“成功經驗”的光環,真想榨取點“智力資源”為道口GDP添磚加瓦,還是……背後另有隱情,受了某些人的指使,想要設套構陷於他?
不急。
前世血淋淋的教訓,以及李一清、高育良兩位老師的諄諄教誨,讓他學會了在迷霧中最重要的品質之一:耐心。
一動不如一靜。
不管李多海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有什麼圖謀,著急的都不會是他祁同偉。
他的基本盤在經委,他的編制在部裡,最多半年他就拍屁股走人。李多海若真想做什麼,無論是威逼還是利誘,時間站在祁同偉這邊。
等一等,對方的意圖自然會慢慢浮出水面。
當然,必要的防範意識絕不能少。
他叫來小羅。
“小羅,縣委這種專題會議的會議記錄,一般多久能整理出來下發?”
羅學軍略一思索:“一般兩到三天吧,書記重視的會議可能快一點。”
“好,到時候記錄出來了,你提醒我一下。”祁同偉吩咐道。
他要仔細觀看,確保會議記錄裡,不會出現任何扭曲他發言、給他埋雷的字眼。
第二天上午,李多海果然又把祁同偉叫到了縣委書記辦公室。
這次,李多海親自起身,給祁同偉泡了杯茶,態度比昨日更加親切。
祁同偉自然是做出一副“受寵若驚”、“誠惶誠恐”的樣子,雙手接過茶杯,連聲道謝。
李多海先是和藹地詢問他生活上是否習慣,有沒有什麼困難,在道口感覺如何。
祁同偉一一客氣作答,感謝組織關心,表示一切都好。
寒暄過後,李多海示意他喝茶:“祁助理,嚐嚐這茶葉怎麼樣。”
祁同偉依言抿了一口。
茶葉確實普通,甚至有些粗澀,但他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讚賞:“這茶……滋味醇厚,回甘不錯,別有風味!”
李多海聞言,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推心置腹”:“就是山裡自己種的土茶,上不得檯面,一首是縣裡自己人喝喝。祁助理是京城見過大世面的,能得你一句誇獎,我這心裡都踏實不少。”
祁同偉心下警鈴微作,但面色不變,只是笑著自嘲:“李書記您可別寒磣我了,我在京城,喝得最多的就是茶葉店裡的高碎,哪有什麼見識。”
李多海又順著話題誇了他幾句年輕有為、不忘本之類,見祁同偉始終不接話頭,便主動將話題引了過去。
“祁助理剛才也說咱們這茶葉不錯,說明我們道口的水土氣候,還是適合種茶的。你幫著老家搞茶山是行家裡手,依你看,咱們縣要是引進一些好的茶葉品種,大力發展茶葉種植和加工,搞個特色產業,有沒有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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