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他瘦了整整一圈。
胡萬山曾經是天源礦業勘探隊的隊長,也是落馬鎮地脈爆炸事件中的參與者。
他太熟悉這套話術和流程了。
這就是大公司規避風險的標準操作。
透過設立層層分包的勞務中介進行人員招募。一旦礦場發生礦難、異獸襲擊或者員工過勞致死的情況,天源礦業法務部會立刻拿出那份字號極小的合同。
合同上會明確標註這些礦工與天源礦業毫無關係,他們屬於某某勞務公司的派遣員工。
想要賠償,只能去找那個早就捲款跑路的黑工頭。
最終的結果就是傷殘病死各安天命。
胡萬山的雙手在身側緊緊攥成拳頭,幾秒鐘後他鬆開了手。
他沒有走上前去揭穿黑中介的騙局。
在落馬鎮事件爆發後,他和陳連雨被聯邦調查隊帶走。
因為調查員的惻隱之心,獲得有利於他們的證據。
歷經兩個多月的反覆審訊和審查,他們最終被判處有罪,但獲得了免於實際服刑的寬大處理。
不用坐牢,代價是失去一切。
應對各種附帶民事訴訟、支付高昂的保釋費用以及繳納鉅額的行政罰款,徹底掏空了胡萬山的資產。
他被天源礦業單方面開除,失去了穩定的工作。
他的妻子因為受他牽連,在原單位遭到排擠,收入銳減,更糟的是孩子下半年的學費還是一筆開銷。
為了維持家庭基本的生存質量,他低價變賣了青雲城內城的房產。
現在,他是來看房子的,棚戶區交界地區的房子租金低廉,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承受的居住選項。
他按照地址找到了那間破舊的平房。
房東是一個嘴巴一直沒停過的老太太。
老太太推開平房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指著屋子。
“小夥子,你看這房子,採光好通風佳,住著絕對舒坦。”
胡萬山順著老太太指的方向看過去。
窗戶外面正對著一個露天的垃圾堆,幾隻蒼蠅在窗紗外面打轉。
胡萬山沒有反駁老太太的話,他敷衍地點了點頭,目光越過窗戶,掃向巷子的盡頭。
巷子盡頭連線著另一片社群。
那裡有一棟稍微寬敞的磚房,隱約能看到不少人進進出出,手裡大多拿著一些紙質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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