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年底給他傳過一份非正式的內部通報,裡面提到聯邦高層最近幾次閉門磋商的風向。
璐正明當時看完那份通報,坐在書房裡想了整整一個下午。
思潮在轉向。
聯邦這艘大船的舵盤,正在慢慢偏離保守派的航向。
表面上還是那套話術,底下的暗流早就變了。
當了半輩子保守派,璐正明太清楚一件事:政治這行當,永遠要給自己留後手。
把籌碼全押在一個籃子裡的人,退潮的時候第一個被晾在沙灘上。
所以當時璐正明想著趁現在還能運作,讓女兒在外面發展,積累資本;這正合她心意,一舉兩得。
萬一哪天保守派的格局被打破,璐清秋在新格局裡已經站住了腳。
這是他作為一個父親,能給女兒鋪的最遠的路。
但這條路有個前提:不能在衛徵巖閉關的關鍵時期,公然和本家唱反調,不能把整個基石黨架到火上烤。
可現在,璐清秋外面好好的不待著,還回來了,偏偏這麼幹了。
公開和天源礦業在商業上正面開戰,等於在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政治默契上劃了一刀。
基石黨內部已經開始有人私下遞話,問璐正明“你女兒那個雲山商會最近動靜挺大”。
問完之後再加一句“璐議員,您怎麼看啊?”
他能怎麼看啊?
明天議會要表決下一季度的城牆加固預算,後天是區域貿易配額調整的閉門磋商會。
賀天闊尊者在青州降下的新政還沒有落地,衛徵巖閉關至今。
在這種局面下,基石黨的任何一個鐵桿議員都不能出任何差池。
一旦內部有人拿他女兒的事做文章,基石黨保守派身份的統一性就會被撕開一道口子。
連鎖反應會一路燒到衛徵巖閉關結束復出的那個節點上。
但不出手,他就是坐在書房裡看著女兒被兩個議員聯手欺負的父親。
全家福上還是少女的璐清秋笑得很亮,那個笑現在還在書架上對著他。
政治人物的悲哀不是不能做選擇,是每一個選擇都牽扯太多人。
兩個選擇都不是好選擇,但總要選一個。
完全的理智,讓璐正明選擇了不出手。
因為一旦出手,最差的結果是他自己被搞下臺。
下臺就意味著什麼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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