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不喜歡猜忌,也不喜歡養虎為患。”王小寶轉過身,對著馮雙禮使了個眼色。
馮雙禮立刻上前,低聲在王小寶耳邊回稟:“將軍,查清楚了。周舉人有一胞妹,名喚周玉娘,年方十九,尚未婚配,因照顧老母親,一首留在家中,未曾出門。”
王小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轉身看向周世顯,字字清晰,敲在他的心上:“周先生,你兒子要保,你妹妹的終身,本王也能保。”
周世顯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錯愕與驚慌:“殿下,你……你什麼意思?”
“很簡單。”王小寶走到他面前,雙手按在桌案上,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你幫本王把這些證據造得滴水不漏,日後再幫本王打理壽州的文書、賬冊,做本王的‘掌書記’。作為交換,本王不僅保你兒子平安,還以宗室親王的身份,納你妹妹周玉娘為側妃。”
“你!”周世顯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身,又被親兵按回椅子上,他雙目赤紅,嘶吼道,“王小寶!你欺人太甚!我妹妹冰清玉潔,豈容你如此擺佈!”
“擺佈?”王小寶挑眉,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周先生,你看清楚眼下的局勢。你偽造官書,己是誅九族的大罪,你妹妹若留在鄉下,要麼被流賊擄走,要麼被仇家報復,要麼就只能嫁給尋常農戶,在亂世裡苦苦求生。”
他指了指王府的方向,又指了指周世顯的兒子:“但她若進了王府,便是親王側妃,身份尊貴,無人敢欺。你兒子能在王府裡讀書,日後由方震孺親自教導,前程無量。而你,作為本王的大舅哥,掌管壽州文書,無人再敢輕視你這個‘被逼做官’的舉人。”
“這不是擺佈,這是捆綁。”王小寶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絲狡黠與狠辣,“你幫我穩住壽州,我幫你護住全家。你妹妹在我身邊,你兒子在我府中,你我便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周世顯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力氣彷彿被抽乾。
他知道,王小寶說得沒錯。
亂世之中,一個犯了誅九族大罪的舉人的妹妹,根本沒有“冰清玉潔、自主婚配”的資格。要麼跟著自己一起死,要麼落入泥沼,要麼……靠著這層“姻親”關係,換來全家的安穩。
王小寶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緩緩補充道:“本王可以對天起誓,納玉娘為側妃後,必以禮相待,絕不虧待。日後你若忠心耿耿,本王便奏請朝廷,給玉娘一個正式的封號,讓你周家光宗耀祖。”
他抬手,示意親兵將孩子抱到周世顯身邊。
孩子一見父親,立刻撲進他懷裡,哭著喊:“爹,我怕,我想回家,想姑姑。”
“姑姑……”周世顯抱著兒子,淚水終於決堤。他想起平日裡溫柔賢淑、悉心照料老母親的妹妹,想起她對未來的憧憬,心如刀絞。
可他再看一眼兒子驚恐的小臉,再想想自己此刻的處境,終究是低下了那高傲的頭顱。
良久,周世顯擦乾眼淚,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卻帶著一絲決絕:“殿下,我有三個條件。”
王小寶笑了,知道他這是答應了,當即道:“你說。”
“第一,我妹妹入府,需以正禮相待,不得與其他妾室同列,需單獨安置院落。”
“第二,我兒子需拜方震孺為師,只讀書,不涉政事,日後若不願出仕,殿下不得強求。”
“第三,今日之事,殿下需立字據,若日後虧待我兄妹二人,我周世顯便是拼了性命,也會讓這些證據公之於眾。”
“準。”王小寶想都沒想,立刻應下,“馮雙禮,筆墨伺候,本王親自立字據!”
白紙黑字,親王印信,很快便落在了紙上。
周世顯接過字據,緊緊攥在手裡,彷彿攥著全家的性命。他深吸一口氣,將兒子推到一旁,重新拿起狼毫,這一次,他的手不再顫抖。
燭火之下,他的筆尖劃過宣紙,寫下的每一個字,都帶著無奈,卻也帶著一絲認命。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周世顯,再也不是那個可以閉門讀書、冷眼觀世的舉人了。
他成了王爺的大舅哥,成了偽證的製造者,成了這亂世棋局裡,與王小寶牢牢捆綁在一起的一顆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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