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亂坑主打缺德》第74章如此美差(1)

作者:快樂的小橙子·7個月前

十月深秋,北風捲著細碎的雪沫子,一陣緊過一陣,刮在臉上像小刀子割肉一般,寒意順著衣領、袖口、褲腳往骨頭縫裡鑽,徹骨的冷意沉沉壓遍整個中原大地。

9月10月盧象升親自提兵追剿流寇,馬不停蹄,日夜兼程,一路死咬著李自成、張獻忠、高迎祥三部流寇不放,連戰連捷,殺得賊寇潰不成軍,滿山遍野都是潰散的賊兵,官兵士氣高漲到了極點,喊殺聲震徹山谷,人人奮勇,個個爭先,都想著多殺幾個賊寇,多掙幾分軍功。

可戰線越拉越長,兵馬越追越遠,前後幾百里連成片,兵力頓時吃緊,糧草轉運、隘口防守、輜重護送、後路安穩,處處都要人盯著,處處都是窟窿,處處都缺人手,稍微一處疏忽,就可能釀成大禍。

此時的壽州王王小寶,督軍左良玉把4萬官兵練得鐵桶一般,紮紮實實,穩穩當當。麾下整整五萬精兵,甲冑鮮明,刀槍鋒利,旌旗整齊,號令嚴明,進退有度,平日裡操練嚴苛,佇列整齊劃一,站在營中一眼望去,氣勢沉穩,戰力紮實,軍紀嚴明,士氣高昂,放在整個中原官軍裡頭,都是數一數二的精銳勁旅,尋常總兵的兵馬,根本比不上他麾下一半整齊。

盧象升見狀當即下令,調小寶率軍北上,入營聽調,協同剿賊。左良玉原本眼巴巴等著上前線撈軍功、攢人頭、升官發財,滿心以為這次能跟著大部隊吃肉喝湯,建功立業,光宗耀祖,沒想到小寶一道軍令下來,首接命他一萬餘人單獨列營、自行機動,不準靠近主戰場,不準摻和前線戰事,只能在邊緣地帶遊蕩觀望,連戰場的邊都摸不著。

左良玉心裡憋屈得快要炸了。

他好歹也是堂堂總兵,官階高、資歷老、架子大,在各鎮總兵裡也算一號人物,可如今手裡就剩一萬殘兵弱卒,人馬單薄,底氣不足,說話沒人聽,做事沒人捧,在盧象升帳下有名無實,空頂著一頂大官帽,半點實權沒有,處處被壓、處處被限、處處靠邊站。想搶功沒兵,想說話沒人理,想上前線沒資格,只能在寒風裡乾瞪眼,凍得瑟瑟發抖,窩囊得要死,心裡一股火氣憋著,卻半點不敢發作。

大營之內,氣氛更是微妙得很。

盧象升麾下那些總兵參將,一個個眼睛都紅得發亮,死死盯著前線戰場,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砍殺賊寇。殺敵、斬級、破寨、追寇,那才是實打實的硬功勞,是升官的階梯,是發財的門路,是光宗耀祖的本錢,誰不眼紅?誰不心急?

可押運糧草?

那是什麼破差事?

苦、冷、累、險、路遠、雪大、車沉、路滑,一不小心翻溝裡、陷雪裡、遇上散匪、被流寇劫了,全都是殺頭大罪。運慢了,貽誤軍機,斬;運少了,剋扣軍糧,斬;運潮了,糧草發黴,斬;運丟了,通敵叛國,滿門抄斬。

最關鍵的是——沒功勞、沒面子、沒油水、沒晉升。

幹好了是本分,幹錯了掉腦袋。

出力不討好,吃苦不揚名,誰願意幹?

所以盧象升在中軍大帳裡沉聲一問:“如今三軍斷糧,軍心浮動,糧草不濟,後患無窮,誰願替本督押運糧草,解燃眉之急?”

滿帳文武,瞬間鴉雀無聲。

一個個低頭垂目,裝聾作啞,要麼揉腰喊疼,唉聲嘆氣,說舊傷復發;要麼捂肚叫寒,臉色發白,說風寒入侵;要麼揉腳說凍裂,走一步疼一步;要麼低頭假裝看地,眼皮都不敢抬一下,生怕盧象升目光掃過來,點到自己頭上。誰都不吭聲,誰都不接話,誰都不想攬這吃力不討好、送死背鍋的爛活。

大帳內靜得落針可聞,連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盧象升臉色一點點沉下去,手握刀柄,指節發白,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怒意漸生,眼看就要拍案發怒,厲聲斥責。

就在這死寂、尷尬、滿營推諉的關頭——

壽州王王小寶緩緩邁步出列。

他身姿端正,衣袍整齊,腰桿挺首,面容沉穩,眼神坦蕩,一臉忠勇懇切,神色肅穆莊重,語氣厚重清亮,字字擲地有聲,沒有半分猶豫,沒有半分推脫:

“督師為國血戰,披霜冒雪,九死一生,臣看在眼裡,痛在心上。糧草乃是三軍命脈,一絲一毫不得有失,關乎戰局成敗,關乎將士生死。諸將皆在前線用命,奮勇殺敵,臣願為督師分憂,為大軍穩固後方,押運糧草之事,臣請領之,萬死不辭,定不辱命!”

一句話,穩穩接下全營最苦、最累、最險、最沒人願意碰的差事。

滿帳將領齊齊抬頭,又是壽州王。

盧象升瞬間動容,眼眶都微微發熱,大步上前,一把緊緊攥住小寶的肩膀,手掌用力拍了又拍,聲音都帶著幾分激動,幾分欣慰,幾分感慨:

“好孩子!好孩子啊!大明宗室千千萬,就你最懂事、最忠心、最可靠、最有擔當!有你在,本督何愁糧草不至,何愁三軍不穩!大明有你,真是社稷之福!”

他當即下令,撥糧車百輛,全部歸壽州王調遣,即刻啟程,速運糧草入營,不得延誤片刻,違令軍法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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