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麼站著,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臉色從激動變紅、變紫、變青、變白,最後徹底僵住,連呼吸都忘了,胸口一動不動,整個人像一尊沒有生氣的石像。
周圍士兵也全傻了,手裡啃的樹皮“啪嗒”掉在雪地上,滾出去老遠,都沒察覺。所有人呆呆看著那箱白花花的粗鹽,眼神空洞,滿臉茫然,有人小聲嘀咕一句,聲音都發飄,帶著不敢置信,帶著絕望,帶著想哭:
“鹽……?就……就送鹽?”
高迎祥緩了足足五六秒,魂才慢慢歸位,整個人像是從夢裡驚醒,又像是從冰水裡撈出來,渾身冰涼。他慢慢轉過頭,僵硬地看向那小校,眼神里委屈、懵、憋屈、憤怒、不敢發火、不敢罵、不敢翻臉、不敢拒絕,全都堆在一張臉上,擠在一起,比哭還難看十倍,比死還難受。
他聲音幹得冒煙,喉嚨乾澀發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帶著哭腔,帶著顫抖,帶著深深的絕望,幾乎要哭出來:
“小……小老弟……你……你是不是拿錯箱子了?
我……我快餓死了……快凍死了……你給我送鹽?”
小校腰彎得極低,幾乎要鞠成九十度,態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臉上一本正經,眼神誠懇得能滴水,半點玩笑沒有,語氣慢悠悠、穩穩當當,說得情真意切,彷彿真的是一片好心:
“回闖王,絕對沒拿錯!這是我家王爺千里迢迢、冒著風雪、冒著被官兵截殺、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專門給您送來的過冬救命東西!
我家王爺說了:人可以三天沒糧,不能一天沒鹽!有鹽就能撐住精氣神,撐住精氣神,就能東山再起!王爺這是心疼闖王啊!”
高迎祥:“……”
我撐個屁啊!我快餓死了!你給我鹽醃我啊!!
他氣得胸口發悶,一口氣堵在喉嚨裡,上不來下不去,胸口劇烈起伏,差點背過氣去,手死死捂著胸口,臉憋得通紅,眼眶發紅,欲哭無淚,想死的心都有。
剛想嘆口氣,忍了算了,自認倒黴,就當被外甥坑了——
小校又往前半步,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聲音輕輕柔柔,像哄小孩一樣,慢悠悠補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字字扎心,句句戳肺,聽得高迎祥渾身發冷:
“對了闖王,還有件事,我家王爺特意交代,不敢忘。
如今天下大亂,兵荒馬亂,銀子帶在身上最危險,走半路被搶、被截、被官兵搜走,那是家常便飯。
您要是信得過我家王爺,就把手頭所有銀子,碎銀、整銀、銀票,全都交給王爺代為保管。
以後年年有鹽、有布、有草藥、有粗糧,保證您安穩過冬,再也不受凍餓之苦,一輩子不愁吃穿!”
高迎祥:“……”
送我一車鹽,還要收我全部銀子??
他能罵嗎?不能!
能翻臉嗎?不能!
能拒絕嗎?不能!
能走嗎?不能!
剛被盧象升揍得家破人亡,窮途末路,人家千里迢迢冒死給他送“溫暖”,他敢說一個不字?
敢說,下次連鹽都沒有,首接餓死凍死在山裡。
高迎祥嘴角抽了又抽,臉扭曲得跟麻花似的,眼睛紅得要滴血,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強忍著不讓掉下來,最後憋出一句,聲音沙啞得像破鑼,帶著哭腔,帶著無盡的憋屈和絕望:
”……給全……給我……子銀……好……好“
:上頭石在死撞頭一得不恨,哭想狂瘋,娘罵狂瘋,哮咆狂瘋裡心
!上牆山在死撞頭一想我得疼!舅疼真是你!甥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