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盧系監軍軍官腰挎長刀,面無表情,寸步不離。
他敢退嗎?
敢慢嗎?
敢抗令嗎?
軍法如山,違令者斬!
哪怕心中再憋屈、再憤怒、再不甘,他也只能咬牙硬上!
左良玉雙目赤紅,怒火中燒,卻無處發洩,狠狠一甩手中馬鞭,鞭梢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啪”的一聲脆響,震得空氣都微微一顫。
他猛地抬頭,嘶吼出聲,聲音沙啞乾澀,帶著無盡的憋屈與怒火,幾乎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
“全軍——衝!”
這一聲吼,震得山谷迴響,卻藏不住其中的無奈與悲涼。
而盧象升身後的七萬大軍,此刻早己化身大型吃瓜現場。
秦兵、豫兵、晉兵們一個個伸長脖子,瞪圓眼睛,嘴角憋得通紅,強忍著笑意,三五成群湊在一起,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熱鬧得如同趕集一般:
“哎哎哎!快看快看!左帥又被頂到最前面了!”
“哈哈哈!高賊跑斷腿,左帥跑斷命,王將軍在後面穩坐釣魚臺,這仗打得太有意思了!”
“左鎮這一萬老弟兄,今天怕是要遭大罪咯!”
“督師這佈局,層層拿捏,太妙了!咱們就安心看戲!”
眾人竊笑不止,眼神里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戲謔,指指點點,議論紛紛,氣氛輕鬆得不像話,與前方血戰的慘烈形成了極致反差。
王小寶將身後官兵的議論聽得一清二楚,臉上笑容卻越發溫和,彷彿全然不在意一般。
他當即揚聲高喊,聲音洪亮,語氣誠懇真摯,聽起來比親兄弟還要貼心,還要仗義:
“左帥儘管放心衝殺!不必顧慮後方!本官在此親自為你壓陣,糧草、接應、後援,全都給你安排得妥妥當當!你儘管放手殺敵,萬事有本官兜底!”
左良玉聽得胸口一堵,氣血翻湧,險些當場一口老血噴濺而出!
壓陣?
兜底?
安排妥當?
你分明就是站在後面乘涼看戲,看著我麾下弟兄流血犧牲,看著我拼死拼活,你坐享其成!
更讓左良玉憋屈到極致的是——
他麾下這一萬邊軍,前不久剛被王小寶以屯田練兵為由,硬生生拉去遼東邊境種了整整幾個月的地!
犁地、撒種、挑糞、澆水、除草,面朝黃土背朝天,風吹日曬,累得半死不活,手上磨出厚厚的血泡,肩膀壓出深深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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