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此時,王小寶率領一萬五千大軍,才慢悠悠晃到西安城下。
他大搖大擺從東門入城,身披亮銀鎧甲,腰挎金絲長刀,身後旌旗招展,鑼鼓喧天,鼓聲震得地動山搖。一萬五千大軍排成整齊的方陣,邁著正步往前走,一個個昂首挺胸,擺出一副星夜馳援、奮勇救城、拼死殺敵的架勢,場面做得比誰都足,比誰都壯烈。
路過城牆,王小寶還故意抬頭看了看,一臉痛心:“唉!可惜晚來一步,流寇己入城,本將軍來晚了!”
周圍的明軍兵丁,都被他這副“忠勇模樣”騙得一愣一愣的,心裡還真覺得王小寶是個一心為國的好將軍。
可誰能想到,王小寶入城之後,根本不去管城內的狼藉,也不去追高迎祥,反而大手一揮,對著一萬五千大軍喊:“走!跟本將軍去西門外撿寶貝!”
隊伍浩浩蕩蕩衝向西門外,剛到高迎祥撤退的路線,明軍士卒瞬間看呆了——
我的娘哎!這哪是路?這分明是金山銀山堆成的山啊!
金銀元寶滾得滿地都是,踩上去“哐哐”作響;珍珠瑪瑙散在草叢,在月光下閃著光;銅錢成堆成堆丟在路邊,跟小山似的;玉器古玩摔得遍地都是,有的碎了,有的還完好,一眼望不到頭,簡首就是天降橫財!
高迎祥在前面走,一路丟,跟扔垃圾似的,半點都不心疼;
王小寶在後面撿,一路收,跟逛集市似的,半點都不費勁。
士卒們瞬間瘋了,撲上去就搶。麻袋、木箱、戰車、馬背,全都被裝得滿滿當當,沉甸甸的,壓得車轅“咯吱咯吱”響。
有計程車卒兜裡塞滿了金銀元寶,走路都首晃;有計程車卒抱著幾匹綢緞,臉上笑開了花;還有計程車卒,把撿來的珠寶往嘴裡塞,想嚐嚐是不是真的。
光是金銀細軟,就裝了整整兩百多車;糧食也撿了數十車,堆積如山,數不勝數。
王小寶騎在馬上,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心裡樂開了花:
這哪是打仗?這分明是高迎祥給我送家產!
高迎祥一路丟得瀟灑,王小寶一路撿得痛快,雙方心照不宣,配合得天衣無縫。半分衝突沒有,半分廝殺不見,比親兄弟合作還默契。
等高迎祥徹底走遠,消失在山林深處,連影子都看不見了,王小寶才裝作氣喘吁吁、奮力追擊的模樣,率軍象徵性追出十里地。
跑著跑著,他還故意放慢了速度,對著身邊將士喊:“快!快追!別讓流寇跑了!”
可追了沒多遠,他突然一拍腦門,大喊:“哎呀!西安城還得守,不能追太遠!鳴金收兵!”
鑼聲一響,隊伍停下,敲鑼打鼓,滿載戰利品,風光無限地返回西安城。
而另一邊,孫傳庭還在黑水峪跟高迎祥的殘兵糾纏,剛聽說西安城被攻破的訊息,當場氣急敗壞,一口血差點噴出來。
“什麼?!西安城丟了?!”
他星夜回救,馬不停蹄往西安趕,可路途遙遠,等趕到時,高迎祥早就帶著人跑了。麾下兵馬倉促應戰,疲憊不堪,被高迎祥、李定國率軍迎頭痛擊,殺得大敗虧輸,損兵折將,連孫傳庭的戰袍都被劃破了幾道口子,狼狽不堪,顏面掃地。
訊息傳回明軍大營,盧象升又驚又怒,拍案而起,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面色鐵青:“高迎祥!你這反賊,竟敢偷襲西安!王小寶!你為何不全力追擊?!”
他厲聲下令,命王小寶率軍全速追擊,務必截殺高迎祥,挽回朝廷顏面!
而王小寶,早就撿完了戰利品,裝模作樣一番,帶著滿滿一車車的金銀糧草,回營交令。
他跪在地上,一臉“愧疚”:“督師!末將盡力追擊,可流寇跑得太快,末將只搶到些許戰利品,未能生擒高迎祥,罪該萬死!”
盧象升看著那堆積如山的戰利品,再看看王小寶那副“盡力了”的模樣,也沒轍,只能擺擺手:“罷了,你此次馳援西安,也算有功,暫免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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