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極站在一旁,面色淡漠,眼神冷得像冰,心中殺意己決。
私運如此龐大的軍資出關,己是誅九族的大罪。
核驗完畢,皇太極與多爾袞同時緩緩抬頭。
兩人的目光,沒有再看貨物,沒有再看范家長子,沒有看顧君恩,而是齊刷刷、首首地,投向了車隊末尾那輛馬車。
投向那個連路都走不動的病秧子、殘廢、廢物。
對整整六十車違禁貨、贓物視而不見,反倒對一個半死不活的人表現出異常濃烈的興趣。
范家長子看在眼裡,心中更加疑惑,眉頭擰得更緊,暗自腹誹:
“這些軍官怎麼回事?不驗貨、不議價,反倒對那個病秧子這麼上心?一個連馬車都下不了的廢物,有什麼好查的……”
他滿心奇怪,卻依舊不敢多嘴,只默默站在原地,一頭霧水。
皇太極緩緩邁步,一步步走到馬車旁,微微俯身,臉上故意擺出一副茫然、隨意、例行公事的神態,語氣平淡地開口試探:
“你是何人?看你不似商賈隨從,這些精鐵硝石的貨物,是誰讓你押運的?”
多爾袞、豪格、各大旗主,全都圍在旁邊,表面神色平靜,目光卻如刀一般死死釘在拓養坤身上,呼吸都放輕,卻每一個人都心臟狂跳,怒火滔天。
拓養坤緩緩抬起空洞的眼皮,看了皇太極一眼,又無力地垂下。
他早就絕望,早就麻木,早就認命。
你問,我就答。
你要什麼,我就給什麼。
不問不說,問了就如實說,反正左右都是一死。
他聲音微弱、氣喘、有氣無力,卻字字清晰:
“我叫拓養坤……是洪承疇洪大人麾下的人……”
“這些貨物……是洪大人吩咐,讓我押運過來,在此交易……”
說完,他顫巍巍、慢吞吞地,將懷裡那塊偽造的“洪”字腰牌,遞了出來。
陽光落下,“洪”字醒目刺眼。
皇太極接過腰牌,指尖微微一頓。
多爾袞湊近一看,眼神驟寒。
腰牌是真樣式,印記是真格式,身份是親口承認,范家是真商人,軍資是真大明,贓物是真大清宮。
所有證據,環環相扣,嚴絲合縫,死死釘死洪承疇。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冰冷到極致的殺意。
表面上,他們依舊平靜淡然,沒有怒喝,沒有拔刀,沒有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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