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睜開眼。
這一次:
眼珠徹底灰了,沒有光、沒有火、沒有恨、沒有痛、沒有期盼,什麼都沒有。
像一潭死水,一片荒蕪,一片徹底挖空的絕望。
第一滴淚,從他眼角慢慢滲出來,很慢,很沉,貼著皮膚滑下。
沒有抽泣,沒有聳肩,沒有顫聲,連面部肌肉都不動一下。
只是淚,一滴、一滴、又一滴,不停往外湧,浸溼枕巾,洇出一大片溼痕。
那不是哭。
那是一生忠骨餵了狗,半生熱血付東流。
是對大明、對崇禎、對整個朝廷,徹底死心、徹底絕望、徹底寒透骨髓。
痛到極致,反而不哭不鬧,只剩無聲的淚。
王小寶蹲到榻邊,平視他,聲音穩、冷、準,一字一句扎進心尖:
“盧督師,朝廷不要你,我要你。
大明負你,我不負你。
你為大明死過一回,從今往後,你不是大明的官,是我王小寶的人。
我不給你空話,我給你兵、給你權、給你公道、給你一條活路。
你忠義,我護你;你能戰,我用你。
你信我,我便拿命待你。”
盧象升空洞的眼珠,終於輕輕動了一下,定定鎖住小寶。
他嘴唇哆嗦得厲害,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氣音細如蚊吶,卻每個字都咬得死硬:
“王爺……
臣……盧象升……
願……終身追隨……
萬死……不辭……”
說完,他眼皮徹底垂下,昏死過去。
但眼角最後一滴淚,緩緩滑落——
那不是寒心的淚。
是終於找到值得託付一生的主君,徹底歸心的淚。
。頭點輕輕,他著看寶小王
。了的他是底徹,人,了死心,升象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