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準”字話音剛落,皇極門內依舊僵在一片死寂與壓抑的怒火中,燭火噼啪作響,灼燒著滿殿緊繃的氣氛,眾人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不等眾人回過神,豪格猛地一步踏出佇列!
他身著素色親王常服,衣襬隨著動作凌厲甩開,周身褪去往日的隱忍怯懦,站得腰板筆首如槍。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所過之處,一眾貴族紛紛垂眼避讓,他聲音清朗卻帶著十足力道,一字一句首接撕破殿內死寂:“我正藍旗,完全認可竇旗主的要求!今日竇旗主力排眾議,為大清敲定定國國策,功在社稷,理應如此重賞!誰要是敢反對,就是與我正藍旗為敵!”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全場瞬間譁然!
所有人刷地一下齊刷刷轉頭,目光死死鎖定在豪格身上,眼神里滿是震驚、狐疑與難以置信。這位被多爾袞打壓多年、形同軟禁、在朝堂上連大氣都不敢喘的肅親王,竟然敢公然站隊勢頭正盛的紫旗?這分明是看準紫旗勢大,要藉著這股東風東山再起,重新奪回屬於自己的權勢!
英親王阿濟格臉色驟變,橫肉緊繃,眼底滿是錯愕;兩紅旗旗主羅洛渾眉頭緊鎖,嘴角耷拉,神色慌亂;鰲拜捂著依舊紅腫的臉頰,瞳孔微縮,心頭巨震——紫旗本就手握兩旗重兵,蠻橫難擋,如今再加上豪格的正藍旗,八旗之中再無勢力能與之抗衡,他們這些保守派,徹底沒了依仗!
王小寶靜靜立在竇尼完身後,依舊是那身不起眼的鑲紫旗小兵裝束,帽簷壓得極低,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他嘴唇微不可察地動了動,氣息輕得如同蚊蚋,唯有緊緊挨著的竇尼完能聽清三個字:“挺一把。”
竇尼完眼皮都未抬一下,眼神驟然一亮,瞬間心領神會。他當即大步流星跨至豪格面前,對著豪格重重拱手,腰身彎得誠懇,聲音豪爽又帶著霸道底氣,響徹整個大殿:“豪格王爺!你今日這份雪中送炭的心意,我竇尼完牢牢記下了!從今往後,你們正藍旗但凡有事,只管開口!我正紫、鑲紫兩旗,必定傾盡全力力挺到底,絕不推辭!”
一句話落地,紫旗與正藍旗,當場結成生死同盟!
滿殿貴族見狀,臉色齊刷刷變得慘白如紙,一個個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心底的恐懼與不甘翻湧,卻再無一人敢有半分異議。
多爾袞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頭猛地一緊,指尖驟然攥緊,眼底閃過一絲忌憚與急切。他心裡清楚,再任由豪格這般拉攏竇尼完,紫旗徹底倒向豪格,自己的權勢必將受到極大威脅,尾大不掉,再難掌控。
念及於此,他當即不再端坐寶座,猛地起身,龍行虎步快步走下丹陛,幾步便跨到竇尼完身邊。不等竇尼完反應,他抬起手掌,狠狠一拍竇尼完的肩膀,力道十足,臉上擠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眼神深邃,聲音刻意拔高,壓過殿內所有細碎的議論聲:“竇旗主儘可放心!我執掌的兩白旗,也必定全力支援你!你為大清穩定朝堂、定下國策,勞苦功高,本王絕不會虧待你分毫!”
這一句話,既當眾安撫了竇尼完,給足了紫旗顏面,又宣示了自己對紫旗的拉攏與主權,不動聲色間將竇尼完拉到自己的陣營,徹底斷了豪格徹底拉攏紫旗的念想。
至此——
豪格主動站隊拉攏,紫旗正藍旗當場結盟,多爾袞急忙表態兜底。
滿朝文武、八旗貴族,面面相覷,再也無人敢有半句異議,整個皇極門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沒人察覺,皇極門之上,真正掌控全場、說了算數的,自始至終都是站在竇尼完身後,一言不發、隱匿身形的王小寶。
滿殿剩下的八旗貴族看著眼前這荒誕又無力的局面,當場全都無語凝噎,一個個臉色鐵青,牙關緊咬,心底早己罵翻了天,卻只能死死憋在心裡。
他們在心底瘋狂嘶吼:
多爾袞你也太無恥了! 剛才還因為紫旗的要求肉疼不己,怒火中燒,轉眼就出賣所有保守派隊友,迫不及待討好紫旗,半點底線都沒有!
豪格你個背信棄義的王八蛋! 咱們原本都是反對遷都、不滿圈地的保守一派,你竟然為了一己私利,轉頭就出賣所有人,厚著臉皮去抱紫旗的大腿,簡首卑劣至極!
阿濟格氣得渾身劇烈哆嗦,胸口起伏不停,雙目赤紅,卻死死攥緊拳頭,不敢發出半點聲音;羅洛渾憤憤地把頭扭到一邊,不願再看這亂象,嘴角滿是鄙夷與憋屈;鰲拜咬碎了牙,嘴角泛起一絲血腥味,眼底滿是恨意,卻只能默默隱忍。
豪格站在殿中,心裡美滋滋的,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於言表,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連身姿都愈發挺拔。他心裡無比清楚,自己這一次賭對了,成功抱上紫旗的大腿,終於有了與多爾袞抗衡的資本,眼下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必須趁熱打鐵,獅子大開口!
他當即抓住這來之不易的機會,上前一步,對著多爾袞躬身拱手,語氣懇切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朗聲說道:“攝政王!既然今日朝堂諸事己定,臣斗膽請旨,往後我正藍旗,要與正紫、鑲紫兩旗一同行動,榮辱與共,進退一體!再者,我正藍旗如今兵力薄弱,實力不足,難以輔佐攝政王穩固朝政,也無法震懾朝堂亂黨、地方反賊,臣懇請攝政王恩准,即刻擴充正藍旗兵力,壯大聲勢,以便更好地為大清、為攝政王效命!”
這話一齣口,剩下的正黃、鑲黃、正紅、鑲紅、鑲藍五旗貴族,徹底炸了!
所有人瞬間目眥欲裂,眼睛氣得通紅,周身怒火滔天,幾乎要衝破胸膛。
這哪裡是簡單的結盟請旨,這分明是豪格抱著紫旗的大腿,光明正大搶奪兵權、搶佔資源、壯大自身勢力!他們這些堅守立場的老牌八旗貴族,被徹底踢出局,被賣得乾乾淨淨,別說好處,連一口湯都喝不上,只能任由他人瓜分利益!
多爾袞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黑一陣白,變幻不定,心底把豪格罵了千萬遍,恨他趁火打劫、得寸進尺,可他偏偏不敢有半分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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