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來娣嚥了咽口水，以往這種破糖水她看都看不上，但她現在卻無比想喝。
來馬家這半個月，她實在是吃了大苦頭了。
猶豫幾秒，萬來娣捧著糖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似乎是怕何大腳反悔，她連碗底的最後一口都沒放過，喝完後，還把碗邊都舔了一遍，努力回味著口中的香甜。
“看你這披頭散髮的，還有點城裡小丫頭的樣子嗎？”何大腳手裡捏著紅頭繩，“來，外婆給你梳頭，等會兒咱們去串門。”
聽到這話，萬來娣心中警鈴大作。
果然沒有白喝的糖水，何大腳這是要把她賣了。
“我不去！”萬來娣掙扎著，“我不出門！”
何大腳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而後強擠出個笑，“外婆咋能害你呢？現在你小舅有困難，你得幫咱們家的忙。”
“他不是我小舅！”
萬來娣的倔勁上來了，她眼中閃著淚花，她沒有小舅，她是霍家唯一的小孫女，她叫朵朵，不叫萬來娣。
“哎你這個死丫頭——”
馬鵬飛也上來了脾氣，上來就要揍萬來娣，被何大腳攔住。
何大腳朝著馬鵬飛使了個眼色，又道：“來娣啊，鄉下不是城裡，你不能這麼鬧脾氣了，我們才是你的家人，家裡人哪會害你？外婆保證，今天帶你就是去串門的，你也看看，我們村裡的殷實人家，過得是什麼日子。”
萬來娣還想掙扎，被馬鵬飛按著，怎麼都動不了，何大腳粗糙的手刮過她細嫩的頭皮，用紅頭繩紮了兩個小辮。
何大腳久不幹這個活，左邊的辮子扎得有些歪，她用手拽了拽，忽略了萬來娣呼痛的聲音。
何大腳抱著萬來娣來到了牛家。
牛家院子有馬家兩個大，在村裡算是過得不錯，這一點何大腳並沒有欺騙萬來娣。
看到何大腳過來，牛老太神色淡淡的，不過看向萬來娣的時候，眼中帶著打量。
“不年不節的，怎麼到我這兒來了？”
其實牛家跟馬家沒有什麼來往，都是何大腳硬往上湊。
何大腳的臉皮那比腳皮還厚，磨腳石都磨不透的那種。
“帶我外孫女來看看。”何大腳一張滿是褶子的老臉都要笑成菊花了。
牛老太咂吧著嘴，“何大腳，這就是你那個從城裡被送回來的外孫女？她親爸親媽都蹲笆籬子了，才輪到你養，對吧？”
萬來娣被送回來那天，她身世的情況村裡就己經傳開了，這不是什麼秘密。
但被這麼首接點破，何大腳面上還是有點掛不住，不過為了小兒子的婚事，她什麼都能忍。
何大腳面不改色道：“哎呀，孩子哪知道那些事？我家來娣從小吃細糧長大的，你看看多白淨，模樣多俊啊。”
牛老太湊近了些，目光毫不掩飾地瞧著萬來娣，跟看案板上的豬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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