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蕭晉豪的呼吸頓了一下。
這話他很熟。先帝說過,太傅說過,軍營裡的老將軍也說過。但從堂寧嘴裡說出來,感覺不一樣。她的手掌貼著他的胸口,溫熱的,軟的,像在他心口蓋了一個章。
“屬下謹記。”
“那你守著吧。”堂寧轉身要走。
“領主。”蕭晉豪喊住她,“我有個請求,想請您允准。”
“說。”
“我已經很多年沒吃出過食物的滋味。但昨天早上與您同桌而食,卻覺得很有滋味。昨天中午和晚上與護衛隊一起用餐,仍舊沒滋沒味。”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不知領主能否允許屬下與您一同用餐?”
堂寧心裡微微驚訝。以前的蕭晉豪居然吃不出食物的味道?
感受不到情義,也吃不出食物的味道——他那麼多年活著,有啥意義?
每天睜開眼就是訓練,閉上眼就是殺戮,嘴裡嘗不到任何滋味,心裡感受不到任何溫暖。
現在能吃出來,是因為情根修復和煞氣減退嗎?
那他接下來,是不是很快就能恢復正常了?
堂寧心裡微微高興,但臉上不露分毫:“準了。”
然而第二天一早,蕭晉豪坐在堂寧旁邊,拿起食物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極其失望。
仍舊沒滋沒味。
餅是餅的味道,但那個味道進到嘴裡就像被什麼東西過濾掉了,他甚至吃不出餅和肉到底有什麼區別。
但昨天早上那食物的美味,在他腦子裡反覆震盪,勾得他心裡癢癢的。
他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覺得吃東西沒意思。再好的廚子做出的菜,進了他嘴裡也一點味道都沒有。
他請了全國各地的大夫看病,吃了很多藥,仍舊不好。
為此,那些討好他的人,殺了很多沒用的大廚和大夫。而他對吃飯這件事,徹底失去了興趣。
如今這興趣,又被勾了起來。
他盯著堂寧手邊那杯喝了一半的羊奶,一個大膽的想法冒了出來,像野草從石縫裡鑽出來,壓都壓不住。
“領主。”他的聲音有點幹,“能把你手邊的羊奶,給我喝嗎?”
堂寧以為他是懷疑供給自己的羊奶更好——畢竟供給領主的規格,肯定要高些。她吩咐鶯鶯:“給他倒我喝的。”
“不。”蕭晉豪的目光落在那半杯羊奶上,喉結滾動了一下,“屬下想要您喝了的那杯。”
堂寧整個人愣住了。
她嘴裡含著食物,忘了嚼,腮幫子鼓鼓的,眼睛瞪得溜圓。她就那麼愣愣地看了他兩秒,然後把自己喝過的羊奶推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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