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落下去的瞬間,鳳黎陽體內的靈氣劇烈激盪起來。像是有人在他丹田裡引爆了一顆炸彈,靈力失控地四處衝撞,經脈被撕扯得生疼。
對面的堂寧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眉頭皺緊,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往下滾。
鳳黎陽猛地驚醒,幾乎是本能地收緊了所有靈力的韁繩,硬生生把那股翻湧的氣血壓了下去。他睜開眼睛,堂寧的臉色正在慢慢恢復,但眉心的褶皺還沒鬆開。
亭子裡的光暈忽明忽暗,靈氣在陰陽聚靈陣中流轉,把兩個人的身影籠在一片柔和的光霧裡。
玉甜白盯著亭子裡那團看不透的光,眉頭擰了又松,鬆了又擰——看了大半年了,他還是看不明白這兩個人在裡面到底在幹什麼。
他盯著亭子,蕭晉豪盯著他。
“上次的事……”蕭晉豪往他身邊挪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打住。”玉甜白飛快地掃了一眼亭子的方向,怕堂寧聽見,一把拽住蕭晉豪的手腕就往遠處走。
蕭晉豪低頭看著那幾根扣在自己腕上的手指,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然後開始狂蹦,蹦得他整個胸腔都在發麻。
玉甜白的手又軟又涼,指尖扣在他脈搏上,每一下跳動都被對方摸得清清楚楚。
玉甜白把他拉到湖對岸才鬆手。回頭一看,蕭晉豪的臉已經紅透了,從耳根燒到脖子,連衣領遮住的那截皮膚都泛著可疑的粉色。
玉甜白在心裡笑得直打滾,面上卻還是那副渾然天成的狐媚相,眼尾微挑,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說吧。”
蕭晉豪低著頭,聲音小得幾乎被湖風蓋過去:“上次鳳黎陽凍了你——我不是不想給你報仇。只是我一個人,確實打不過他。若動用護衛隊,肯定會被領主訓斥。”
上次玉甜白變成堂寧的樣子去戲弄鳳黎陽,讓他給自己倒水。鳳黎陽眼皮都沒抬就認出了他,一杯冷水潑在他臉上,接著一道冰封術把他整個人凍成了冰雕,在書房裡杵了大半個時辰才被路過的鶯鶯發現。
事後他去找蕭晉豪幫忙出氣,蕭晉豪去了,也打了,然後也輸了。
“這個事啊。沒事。”玉甜白嘴上輕飄飄地揭過去,暗地裡法力已經纏上了蕭晉豪的情緒線,一縷一縷地往裡輸送愧疚。
蕭晉豪只覺得胸口那股自責越來越沉,沉得他連頭都抬不起來,完全沒察覺到這股情緒來得有什麼蹊蹺。
他沉默了半晌,忽然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種笨拙的認真:“不如——我們練一下組合技?靠我們兩個聯手,說不定能打過他。”
玉甜白往前逼了一步。他的身體幾乎貼上蕭晉豪的胸膛,近到能感覺到對方衣服底下透出來的熱意,嚇得蕭晉豪連呼吸都忘了。
玉甜白一邊持續給他輸送好感情緒,一邊把聲音放得又軟又輕,媚眼如絲地往上一挑:“你是想打過鳳黎陽——還是想給我報仇——還是,想跟我練組合技?”
蕭晉豪直勾勾地盯著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發乾:“都想。”
“更想哪個?”玉甜白伸出手,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另一隻手的指腹在他臉上慢慢滑過——從眉骨到顴骨,從顴骨到下顎線,動作又輕又慢。
蕭晉豪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體溫從脖子往上燒,心跳跳得幾乎失去了節奏,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脈搏正在玉甜白的指尖下瘋狂搏動。
他忍不住伸手摟住了玉甜白的腰,手臂收緊,猛地往自己懷裡一嵌。他低下頭正要不管不顧地做點什麼,玉甜白卻像一條滑不留手的魚一樣從他臂彎裡掙了出去,往後退了兩步,笑得魅惑至極。
蕭晉豪往前追了兩步。玉甜白一邊拿餘光掃著橋那邊的動靜,一邊伸出一根手指點在蕭晉豪胸口,把他釘在原地:“在領主面前,可不要這個樣子。我不想讓領主知道。”
雖然他表面這麼說,但實際上,是希望堂寧發現的,希望她發現後能真正看見他的委屈,而不是隻是把他吊起來抽。
蕭晉豪抓住他點在胸口的那隻手,攥得緊緊的,連指節都在發顫,魂兒都要被勾飛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玉甜白把自己的手抽回來,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有點嫌棄地皺了下鼻子:“不要對我動手動腳。繼續講你們大慶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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