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甜白撲進堂寧懷裡,兩條胳膊把她的腰箍得死緊死緊,臉埋在她肩窩裡使勁地蹭,蹭得她的衣領都被他的鼻尖拱歪了。
他身上那些在帝都養出來的冷硬和防備,在她懷裡碎得渣都不剩。
堂寧被他勒得差點喘不上氣,抬手扯了扯他身上的長衣長褲——高領長袖,釦子一顆不落地扣到最上面那顆,連脖子都沒露出來,她認識他這麼久,頭一回看他穿得這麼正經:“你不熱嗎?”
玉甜白抬起頭看她,臉曬得紅撲撲的,眼裡全是委屈:“帝都的壞人太多了,老想包養我。煩都煩死了。”
堂寧被他逗得笑出聲來,從他懷裡掙脫出來,順手拍了拍他的後背:“你回來得正好。跟焦勁輝一起去發吃的,找到裡面能說得上話的人,給他們施加好感引導,讓他們倒向我。”
“啊?”玉甜白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肩膀一塌,尾巴也耷拉下去了,“那不得把我累死。”
“一個一個來,能影響多少是多少。”堂寧伸手揉揉他的耳朵,指腹搓過耳根那層軟毛,聲音放輕了,帶著哄,“回頭採陰的時候多給你補補。快去。”
玉甜白翻了個巨大的白眼,不情不願地往門口走,尾巴尖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痕。
堂寧轉向鳳黎陽。他站在原地,雙手負在身後,看著眼前這片忙得熱火朝天的訓練場,幽幽地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很長,倒真有幾分歷經滄桑的老者味道。
這麼久以來,他們之間爆發過無數次的理念衝突——她覺得他太暴虐,他覺得她太心軟。
可這是頭一次,他沒有覺得她的做法是錯的,沒有覺得麻煩,而是佩服。
他的鳳天宗曾經也被仙門圍攻過,那時候他滿心滿眼都是殺戮,是仇恨,是天道不公,是發誓要把所有圍攻的人挫骨揚灰。
甚至在仙門弟子退去之後,他還帶著人追殺了他們幾十年。投降的,更沒有好下場。
他做不到堂寧這樣。可他佩服她。
他走前一步,從袖中掏出一枚丹藥塞進她嘴裡,指尖在她咽喉處輕輕一拂,幫她將藥力運化。
一股清涼從胃裡漫開,把她從剛才那通忙碌裡榨乾的體力又緩緩託了回來。“需要我做什麼?”
“外面太陽太大了,你能幫他們遮一下嗎?”
“烏雲?”
“對。擋一下太陽就行,不需要下雨。或許你需要先休息一下嗎?”
鳳黎陽感覺一口氣從丹田處升上來,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他千里迢迢被追殺著飛回來,她讓他遮太陽。但他什麼也沒說,只低頭看了她一眼:“不用休息。等著。”
他原地升空,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直直升到千米高度。
只是凝結烏雲這事他還沒幹過——引雨他熟,但光遮太陽不下雨,雲層厚度、溫度、含水量,每一樣都得小心翼翼地把控尺度。
他掐著訣,靈力一寸一寸地往外探,像用一根頭髮絲去撥弄一根琴絃。
這種小心翼翼的感覺他非常討厭,不痛快,給自己找不痛快。
可就在烏雲成型,將領主府上空整片天空都遮住的那一刻——他低頭看見底下無數人抬起頭來,聽見那些驚歎聲此起彼伏地湧上來。
“快看!是不是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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