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奧娜走近一步,微微眯起眼,語氣半真半假:
“老實交代,你這是在拉著你親姐創業,還是變著法子想謀害我,好繼承我衣櫃裡那幾件還沒沒破洞的襯衫?”
菲奧娜不是在故意打擊夏恩。
在她過去那麼多年為了養活這個家而嘗試過的五花八門的兼職裡,類似街邊攤的活兒她不是沒碰過。
她太清楚裡面的門道了。
別聽有些人吹說什麼早餐攤多賺錢,都是看起來熱鬧。
在美國幹早餐,扣掉所有你看得見看不見的成本,被偷的風險,天氣不好的損失,還得時不時得瞄一眼街口,防著執法隊和衛生檢查過來清攤……
最後累得跟狗一樣,但落到手裡的,也就那麼點。
菲奧娜直接給出一個基於她經驗的估算值。
“按我的經驗來看,你這一早上,頂破天也就賣個一百多塊。我們樂觀估計,你能留下六七十的利潤。凱文抽一成,剩六十。我們倆再一分……”
她聳聳肩,那個動作充滿滿是對自己勞動價值的捍衛,“到我這兒,能有三十塊都夠嗆,這還不如我們直接在家睡覺,省的凍出病來還得買藥。”
三十塊。對她來說,這是多洗兩小時盤子,或者多忍受兩個油膩顧客動手動腳就能賺到。
三十塊還不值得她犧牲寶貴的睡眠時間,再縮短她這可憐的睡眠時間,指不定哪天她就比弗蘭克先去見上帝了。
聽著她最後分析出的數目,夏恩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三十塊?再加個0還差不多。
但菲奧娜的心裡已經先給這個“合作邀約”打了個大大的問號,她的底層打工經驗判定了這是一個“價效比極低”的選項。
說完這些,她拿起一顆土豆開始削皮。
菲奧娜這算是婉拒了,她打心底裡不覺得夏恩的小生意(她的預想中)能付得起她的工資。
但她突然又覺得,自己剛才的拒絕顯得太過現實。
畢竟這可是她的弟弟正兒八經的幹活(代謝作業那些不算)。
於是菲奧娜話音一轉,“不過呢,我可以提前一晚,幫你把第二天要用到的東西一起整理好。或者幫你洗洗菜,切切西紅柿之類的,這已經是我最後的仁慈了,夏恩·加拉格!”
這句話讓夏恩覺得,現在掏錢似乎少了點“反擊”的趣味。
他決定再等等。
菲奧娜轉過頭,用溼漉漉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
“你不要想著我會在六點跟你一起出現在街頭吹風。我的靈魂,我的生命,需要那幾個小時的寶貴睡眠來拯救!”
夏恩站直了些,一隻手已經伸進了外套口袋,他看著她指著自己黑眼圈那副誇張表情,忍不住笑了一聲:
“行行行,菲奧娜女士,我會尊重你的睡眠權利。”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你要是哪天突然良心發現,決定免費加個班,我也絕對不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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