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持續了16天。
城內的老百姓們擔驚受怕了16天。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只有偶爾竄過的散兵、呼嘯而過的子彈,提醒著人們戰火未熄。
米價飛漲,人心惶惶,誰也不知道下一秒炮彈會落在誰家屋頂,更不知道進城的軍隊會帶來怎樣的境遇,前幾日潰敗的國黨兵搶糧搶物的模樣,還深深印在每個人的腦海裡。
“大發,快!把門再頂牢些!聽這動靜,又一波軍隊要進城了!”胡伯站在自家的門板後,手裡緊緊攥著一根粗壯的木槓,眼神警惕地盯著門外。
胡大發正咬著牙,把最後一塊厚重的木板往門框上釘。
他胳膊上青筋暴起,臉上滿是汗水,聽到父親的話,頭也不回地應道:“爹,您放心!我用了三根粗木槓頂門,還釘了六塊木板,這樣咋樣!”
胡伯走上前,用力推了推門板,紋絲不動,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緊接著,又傳來一聲洪亮卻溫和的口令:“都注意腳下,不許踩踏百姓的東西!進城後嚴守紀律,不準擅闖民宅,不準拿群眾一針一線!”
胡伯愣了愣,示意胡大發湊到門縫處看看。
胡大發躡手躡腳地走過去,透過門板的縫隙往外張望,只見一隊穿著灰布軍裝計程車兵正沿著街巷緩緩走來。
他們佇列整齊,步伐穩健,身上的軍裝雖有些破舊,卻乾乾淨淨,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卻眼神堅定。
路過街邊的攤位時,有士兵不小心碰掉了一個攤販遺留的竹筐,立刻彎腰小心翼翼地撿起來,輕輕放回原位,還仔細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爹,他們……他們好像和之前的兵不一樣。”胡大發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疑惑。
胡伯也湊過去看了一眼,心裡的疑慮更深了。
這隊士兵走到巷口的空地上,竟然沒有四處亂竄,也沒有踹門砸戶,而是有序地原地坐下休息。
胡伯扒著門縫看了半晌:“再看看,誰知道他們是不是裝的?這年頭兵荒馬亂的,人心隔肚皮,可不能輕易信了。”
他轉頭看了眼窗外暗沉的天色,雲層壓得極低,空氣溼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不由嘆了口氣:“睡吧睡吧,明早再說。這天看樣要下雨,咱們關緊門好好歇著,管外面是啥動靜。”
胡大發望著門縫,望著巷口那些安靜休息計程車兵身影。
可他終究還是聽了父親的話,搖了搖頭,轉身跟著進了屋。
另一邊,政府大廳內燈火通明,被分配到臨時休息室的女同志大多已經安置妥當,準備歇息。
小蝶整理好鋪在地上的被褥,轉頭見苗初還站在窗邊,望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出神,便走上前輕聲問道:“嬌嬌,你怎麼不回家,你家不是上海的嗎?”
苗初回過神,搖了搖頭:“小蝶姐,我不回去。大勇叔也沒回家,我在這兒守著,心裡也踏實些。”
其實她心裡還記掛著另一件事,傍晚幫著炊事班準備晚飯時,她早已悄悄將空間裡的靈泉水混在了供戰士們飲用的熱水和熬煮的米湯裡。
希望能幫戰士們緩解些連日作戰的疲憊,少受些傷痛之苦。
苗初上前壓低聲音露出了八卦的笑容:“小蝶姐,我問你個事,你和大勇叔是不是要結婚了?我之前好像聽戰士們私下唸叨過。”
被戳中心事,小蝶的臉頰瞬間泛起紅暈,眼神也柔和了幾分:“是啊,大勇哥說……等上海徹底解放了,局勢安穩下來,就跟我辦婚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