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周圍的氣溫也越來越低。
紅衛兵見他們收拾得差不多了,罵罵咧咧地丟下一句“不準亂跑”,就轉身離開了,只留下他們兩人在這絕境之中。
苗澤華扶著幾乎虛脫的嶽婉晴,挪到了廁所旁那個破舊的棚子裡。
棚子四面漏風,只有幾根朽壞的木柱支撐著,頂上鋪著的茅草早已發黑發黴,還擋不住寒風。
兩人無力地蜷縮在棚子角落的稻草堆上,稻草又乾又硬,還夾雜著細小的碎石,硌得人渾身難受。
嶽婉晴的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髮間的臭雞蛋蛋液已經乾涸,結成硬塊。
她靠在苗澤華的肩膀上,氣息微弱,聲音虛弱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澤華,我真的……真的想死……我撐不下去了……”
苗澤華的心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他緊緊抱住妻子冰冷的身體,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婉晴,你別胡說!不準說這種話!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我們一起撐,總會過去的,總會好起來的……”
嶽婉晴微微睜開眼,眼神空洞地望著棚子外漆黑的夜空,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混著臉上的汙垢,留下兩道清晰的痕跡。
她輕輕呢喃著,語氣裡滿是絕望與不解:“澤華,你說……咱們國家怎麼了?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如果有下輩子,我們一定……一定要好好拯救它,讓它不要再經歷這樣的苦難……”
“婉晴,別說了,別說了……”苗澤華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他想起自己藏在懷裡的半塊乾硬的窩頭,那是白天偷偷藏起來的,連忙掏出來,又從旁邊找了個破碗,接了點乾淨的雪水,想把窩頭泡軟。
他把泡得半軟的窩頭粥端到嶽婉晴面前,急切地輕聲呼喚:“婉晴,來喝粥,喝點粥就有力氣了。你起來喝粥啊!聽話!”
他小心翼翼地想把嶽婉晴扶起來,可回應他的,卻是嶽婉晴搭在他手臂上的手,驟然無力地垂落下去。
苗澤華愣住了,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長久的勞累、飢餓、寒冷與屈辱,早已讓嶽婉晴的身體不堪重負,她終究還是沒能撐過去。
“婉晴?婉晴!”苗澤華顫抖著伸出手,探向嶽婉晴的鼻息,那裡早已沒了絲毫氣息。
他猛地抱住嶽婉晴冰冷的身體,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卻再也換不回她的回應。
“啊——”他猛地從噩夢中驚醒,渾身冷汗淋漓,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窗外依舊是深夜,嶽婉晴也做了相同的夢。。
原來,方才的一切都是一場噩夢,可那批鬥的謾罵、遊街的屈辱、妻子的慘狀,都真實得彷彿就在眼前。
“澤華,你也做噩夢了?”
“你也夢到了……”後面的話他不忍說出口
“嗯,怕是仙女姐姐給我們的警示”嶽婉晴道
苗澤華聲音還帶著未散的顫抖:“婉晴,我們去香港吧!”
“好。”
苗初今晚也被同樣的噩夢驚醒,原來這就是書中炮灰一家的結局,所以書中的大火也存在,應該也是爹自己燒的,只不過他們逃出來了,卻死在了那場運動的冬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