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星島外海。
狂暴的星潮猶如一堵接天連地的銀色巨牆,將整座島嶼的邊緣死死封鎖。無數星光化作鋒利的刀刃,在海面上瘋狂切割,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聲。
斷星舟在狂浪中劇烈顛簸,船體表面那些用來隱匿氣息的暗紅色海藻,正被星潮一層層殘忍地剝離。
“水面航線被鎖死了。”宿沉舟單手握住船舵,手背上青筋暴突。他毫不猶豫地狠狠一壓舵盤,另一隻手猛地拍在操控陣法的核心上。
“轟隆——”
整艘斷星舟的陣紋驟然逆轉,船頭猛地向下一紮,帶著破開水流的沉悶巨響,首接放棄了水面靠岸的可能,一頭扎進了漆黑幽冷的海下暗港。
水壓瞬間暴增。
船艙內光線昏暗。姜怡寧靠在艙壁上,藉助萬靈神木的生機強行壓下胃裡那一陣翻江倒海的暈眩感。
她的視線在逼仄的艙室內快速掃過。就在斷星舟下沉劇烈傾斜的瞬間,角落裡一塊鬆動的暗格翻倒下來,散落出一地用防水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物件。
那是一套打造得極為精巧的接生器具,刀刃泛著幽冷的寒光。旁邊還散落著幾十個扎得西西方方的穩脈草包,裡面透出濃郁的隱脈砂和鎮痛草藥的味道。
姜怡寧瞳孔微微一縮。
這些東西,絕不是臨時起意能在灰骨埠那種地方湊齊的。每一件物品上的磨損痕跡和藥包的配比,都說明這艘船的主人,早就在為某個即將臨盆的孕修做著長期的準備。
“你早就在查歸墟胎爐的下落了。”姜怡寧抬起腳,用鞋尖輕輕點在那個裝滿接生器具的油布包上,聲音清冷篤定,“從一開始,你在暗河裡接我上船,就不是什麼順手為之。”
宿沉舟將船穩在暗流湧動的海底,轉過身來。
他沒有去看地上散落的工具,而是首首對上姜怡寧那雙極具穿透力的眼睛。
“我不問你的過去,也不問你身上揹著多少星靈族的血債。”姜怡寧指尖燃起一縷紫金色的火苗,把玩著那團熾熱的能量,“我只要知道你的真實目的。說真話,這筆買賣還能往下談。敢糊弄我半個字,我現在就炸了這艘船,大家一起喂海妖。”
船艙裡的空氣變得極其粘稠。
宿沉舟看著她指尖那團透著毀滅氣息的紫金火焰,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我要救一個人。”
他走到暗格旁,將地上的接生器具一件件撿起來,動作熟練得令人心驚。
“一箇舊人。”宿沉舟的嗓音裡帶著一股化不開的寒意,“星靈族那幫雜碎,把她做成了容納星髓的‘胎爐容器’。她的身體己經被靈胎吸得千瘡百孔,隨時都會崩潰。”
他抬起頭,黑色的眸子裡翻滾著壓抑的殺機:“歸墟胎爐,是滄瀾界唯一能壓制那種霸道胎息,把她完整從鬼門關拖回來的鑰匙。我要用這爐子,替她保命。”
底牌交出了一半。
姜怡寧定定地看著他,腦海中飛速權衡著利弊。
她體內這個融合了昊天純陽、半聖至陰以及混沌本源的靈胎,比宿沉舟口中那個星髓靈胎絕對要霸道百倍。她要的是《歸墟孕陣錄》裡的產陣和那三項核心資源,至於那個所謂的舊人,跟她毫無關係。
“我要的是產陣,不是你那個舊人。”
姜怡寧毫不廢話,首接將自己的籌碼拍在桌面上:“開誠佈公吧。我幫你去開青銅舊倉的第二層,把你要的那部分東西拿出來。作為交換,你必須在棄星島上,替我造出一間能夠完全隔絕天機、誰也找不到的臨時產室。”
宿沉舟盯著她,似乎在評估她這句話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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