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顧清寒手中那隻由萬年玄冰雕琢而成的茶盞,在純陽劍意壓抑到極點的失控下,無聲無息地碎成了齏粉。冰藍色的粉末順著他骨節分明的指縫簌簌落下,他那雙清冷的眼眸深處,殺意瘋狂翻湧。
“滋啦——滋啦——”
玉洛風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徹底消失。他那張死寂的臉龐扭曲成了一個極其病態的毀滅弧度,極陰鬼氣瞬間爆發,將他坐著的那把萬年養魂木雕刻的椅子腿,硬生生腐蝕出了三寸深坑!
坐在最末端的宿沉舟則是緩緩抬起頭。他沒有爆發出任何力量,但那雙像是在審視屍體標本般的眼睛,卻極其冷靜且充滿算計地掃過姜怡寧平坦的小腹,彷彿在評估切除那個隱患的可能性。
三種截然不同的極致情緒,在同一瞬間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姜怡寧,依然端坐主位不動如山,連呼吸都沒有亂了一分。
“你懷了他的種?”顧清寒死死盯著姜怡寧,聲音沙啞得可怕。
“夠了!”姜怡寧猛地一拍桌子,紫金色的玄光法則瞬間鎮壓全場。
她站起身,冷酷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男人,最終落在敖凜那張原本帶著狂傲的臉上。
“既然話己經說開了,那我就把定性說清楚。”姜怡寧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冷血得讓人髮指,“龍胎繼承了天君境的真龍本源,一旦出生,它將成為棄星島凌駕於所有勢力之上的最強戰力儲備!”
她強行將“懷了敖凜的孩子”這件事合理化為冷冰冰的戰略決策,隨後,她當著敖凜的面,首視著他的眼睛,吐出了最殘忍的一句話:
“這個孩子,是我從龍宮帶回來的……最有價值的戰利品。”
戰利品!
這三個字,就像是三柄淬了劇毒的太古神劍,狠狠刺穿了敖凜的心臟。
他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脊樑骨,那張原本高傲、不可一世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種近乎崩潰的蒼白。
他看著姜怡寧那雙清盈盈卻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眸,終於絕望地意識到,自己在她心中根本就不是什麼伴侶,甚至連情人都算不上。他被掏空了龍宮,被吸乾了本源,現在,連他拼死護下的骨血,在她眼裡也不過是一件用來武裝棄星島的“戰利品”!
極致的虐心感讓他喉嚨發甜,他想轉身離開,想把這個絕情的女人撕成碎片,但他發現,自己的雙腿就像是生了根一樣,竟然無法挪動分毫。
軍議結束,所有人各懷心思地散去。
空蕩蕩的玄陰大殿內,只剩下敖凜一個人。
他獨自坐在冰冷的黑曜石長桌旁,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曾經能輕易撕碎虛空、隻手遮天的寬大雙手。現在,這雙手卻連拿起桌上那隻空了的茶杯,都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戰利品……哈哈哈……”
敖凜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自嘲至極的苦笑。這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淒涼而可悲。
“龍皇敖凜啊龍皇敖凜……”他沙啞地自言自語,眼底滿是清醒的絕望,“舔狗舔到最後……連種都成了別人的戰利品。”
他完全清醒地認知到了自己悲慘的處境。
但在苦笑之後,敖凜卻緩緩抬起頭。他看向大殿深處姜怡寧剛才離去的方向,那雙佈滿血絲的暗金色豎瞳中,那股深入骨髓的深情與偏執的執念,竟然絲毫未減。這種完全清醒的沉淪,遠比被矇騙在鼓裡更加令人唏噓。
深夜,姜怡寧獨自站在行宮浴室的銅鏡前,素手解開腰帶,露出小腹——那上面,除了雙生子留下的淡色紋路之外,一個散發著微弱金光的龍形胎記正在緩慢成型;而在胎記的正下方,一條几乎不可見的漆黑裂紋正從她的丹田向外蔓延——萬靈神木的根系在裂紋處瘋狂生長,彷彿在試圖封堵某種即將失控的災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