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看著賈敏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向你保證,無論這胎是男是女,都是我們林家的珍寶。若是男孩,我必悉心教導,讓他成才成人,頂立門戶;若……依舊是個女孩,”
他語氣未變,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然,“我會親自上奏陛下,陳明情由,求免選秀。待她們成年,我們為她們擇一良善可靠的佳婿,自立門戶,招婿入贅,繼承我林家香火。我林如海的女兒,絕不讓受半分委屈,更不必依傍他人門戶求生!”
這番話,讓賈敏倒吸了一口涼氣,瞬間止住了哭泣。
她出身國公府,太明白這“門第之見”是何等根深蒂固,而“入贅”對於士大夫家族而言,幾乎是難以想象的階級下移,是會被整個宗族唾棄的“悖逆”之舉。
在小農宗法社會里,宗族是盤根錯節的龐然大物,層層規則束縛著每一個成員。林如海這個決定,無異於向整個林氏宗族宣告決裂,其間的壓力和風險,可想而知。
正因如此,這份承諾才顯得彌足珍貴。
“相公……謝謝你!”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只化作這一句。
賈敏投入林如海懷中,緊緊抱住他,彷彿要從這擁抱中汲取對抗整個世界的力量和溫暖。
夫妻二人相擁,沉浸在彼此的理解與支援中,完全沒有注意到,一道小小的身影正靜靜立在屏風之外的陰影裡。
林墨玉原本是想折返詢問母親晚膳想用些什麼,卻不料聽到了這樣一番石破天驚的對話。
她站在那兒,心中巨震。
賈敏與林如海雖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她親眼所見,在流言蜚語之下,林如海的人品、擔當與這份超越時代的尊重與愛護,竟比她在現代所見的一部分男性還要優秀和難得。
她悄悄後退一步,向守在門邊的青筠使了個眼色。
主僕二人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主屋,將這一室的溫情與堅定,留給了那對相互扶持的夫妻。
回到闌珊閣,林墨玉立刻屏退了旁人,只說自己要靜心練字。
待屋內只剩她一人,她迫不及待地取出貼身佩戴的玉佩,凝神靜氣,意識沉入其中。
熟悉的眩暈感過後,她己置身於那方小小的、卻靈氣充盈的空間。
與往常進來感受溫養不同,這一次,她才剛剛站穩,一股極其清冽純淨的異香便撲鼻而來,讓她精神為之一振!
她下意識地抬頭,望向空間中央那根常年溼潤、緩慢凝聚靈氣的鐘乳石。
只見石筍尖端,此刻正懸著一滴飽滿欲滴、晶瑩剔透的液體!它如同最純淨的水晶凝聚而成,卻又在內部流轉著柔和的光華,那誘人的香氣正是由此散發。
林墨玉幾乎是本能地嚥了咽口水。身為動物(或者說人類)對生命本源渴望的首覺在瘋狂叫囂——這東西對她有莫大的好處!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讓她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那滴精華吞入腹中。
她強壓下這股衝動,小心地湊近。
那滴靈液在鐘乳石尖微微顫動,彷彿下一刻就要墜落,卻又頑強地凝聚著。她甚至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生機與溫和能量。
“這就是……空間凝聚出來的好東西?”她心中又驚又喜,聯想到母親如今的身體狀況,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此物或許對母親有益!
賈敏不能死!
於情感上說,自己得到林氏夫妻的愛護,自己早己認同自己“林氏嫡長女”的身份。
於未來發展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失去主母后,一個封建官宦之家將面臨的驚濤駭浪。
林如海縱然官聲清正,才幹卓著,但在這個“內帷需有主母打理”的時代,他一個男子,如何能妥善照料兩個年幼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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