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玉靜靜看著癱倒在地的老嬤嬤,想起前世讀紅樓時賈敏的早逝,想起林黛玉孤苦無依寄人籬下的命運,心中一片清明。
原來從這麼早開始,賈府的手就己經伸得這麼長了。
是為了掌控林家?還是為了日後名正言順地接管林家財產?
“嬤嬤,”林墨玉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你可知謀害朝廷命官家眷,該當何罪?”
賴嬤嬤渾身一顫,渾濁的老眼裡終於湧上真正的恐懼。
“不過...”林墨玉話鋒一轉,“若你願意說實話,父親或許會看在母親的面子上,從輕發落。”
雨聲漸密,敲打著每個人的心絃。賴嬤嬤跪在堂下,內心激烈掙扎。
外面傳來陣陣清晰的請安聲,打破了室內的死寂。林墨玉知道,是父親林如海過來了。
李忠快步上前,將門簾高高掀起。
林如海邁步而入,他並未更換常服,依舊穿著那身象徵權柄的深色官袍,袍角還帶著幾分從外面帶來的溼潤寒氣。
他面容沉靜,看不出喜怒,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癱軟在地、狼狽不堪的賴嬤嬤時,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讓賴嬤嬤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幾乎要縮成一團。
林墨玉立刻起身,規矩地行禮:“父親。”
林如海微微頷首,目光在女兒沉著的小臉上停留一瞬,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隨即轉向賴嬤嬤,聲音平穩,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賴嬤嬤,”他甚至沒有提高聲調,卻讓賴嬤嬤感到窒息般的壓力,“墨玉方才所問,也是本官要問的。你是母親的老人,林府待你不薄。今日,你是自己說實話,還是要本官……請你開口?”
“老爺!老爺明鑑啊!”賴嬤嬤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向前膝行幾步,涕淚橫流地哭喊,“老奴對太太一片忠心,天地可鑑!那藥……那藥確實是老奴心急,想確保太太一舉得男,這才信了遊方郎中的話,絕無謀害之心啊!老奴冤枉!”
“遊方郎中?”林如海輕輕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哪個郎中?姓甚名誰?在何處行醫?藥方何在?”他每問一句,便向前一步,那無形的壓迫感便重一分,“你方才與大小姐提及賈府,又是何意?”
賴嬤嬤被他連珠炮似的問題問得啞口無言,眼神躲閃,冷汗涔涔而下。
林如海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終於失去了最後的耐心,聲音陡然轉厲:
“到了此刻,你還敢巧言令色,攀誣他人!李忠!”
“小的在!”李忠立刻應聲。
“將這背主求榮、謀害主母的惡奴拖下去,仔細拷問!務必讓她吐出實話!”
“是!”李忠一揮手,兩名健僕立刻上前,毫不留情地架起癱軟如泥的賴嬤嬤。
“老爺!老爺饒命啊!老奴說!老奴願說!是……是賈府……是……”賴嬤嬤殺豬般地嚎叫起來,在即將被拖出門檻的瞬間,心理防線終於徹底崩潰,語無倫次地試圖招供。
林如海抬手,制止了李忠等人的動作。
賴嬤嬤如同將溺之人抓住了浮木,渾濁的老眼裡瞬間迸發出求生的光芒。她掙脫開鉗制,手腳並用地向前爬了幾步,不住地磕頭:
“老爺明鑑!老奴願說!是賈府...是賈府的…的…周瑞家的!她說只要太太生下哥兒,將來必定繼承林家產業,有賈府在背後扶持...若是姐兒...”她聲音顫抖,不敢再說下去。
他冷冷地看著賴嬤嬤,如同在看一隻螻蟻:
“現在還不說全?帶下去!本官要聽的是證據確鑿、條理清晰的供詞,不是你這臨死前的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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