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載宇是在一個雨天去的黛玉那裡。
江南的雨細密纏綿,打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穿著一身素色長衫,帶著好幾個隨從,一個人撐著傘,穿過那些彎彎繞繞的巷子,在林家宅子前停下,輕輕敲了敲門。
門開了,雪雁早就等著門口,探出頭來,看見是他,連忙把人迎進去。
黛玉正在屋裡整理圖紙,桌上攤著厚厚一摞,都是她這些日子收集的。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他,微微一笑。
“載宇,你來了。”
趙載宇收了傘,在門口站了站,把身上的潮氣散盡,才走進來。
“姨姨,”他開門見山,“我想看看那些西洋來的圖紙。”
黛玉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關愛,幾分好奇。“淋著雨來的,不休息一下嗎?”
趙載宇在她對面坐下,沉默了一瞬,才開口:“姨姨,其實我在工部的那些日子,總覺得咱們的東西太慢了。修堤壩慢,挖河道慢,織布慢,什麼都慢。那些西洋來的東西,我在庫裡看過幾樣,確實比咱們的快,快很多。”
黛玉聽著,沒有說話。
趙載宇繼續道:“所以我得到了這次機會,就想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我想把那些東西,變成咱們自己的。”
黛玉看著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宮裡的時候,這個孩子趴在她膝上,聽她講那些西洋來的學問,眼睛亮晶晶的,問東問西。
那時候他還小,什麼都不懂,只是覺得有趣。
如今他長大了,站在她面前,說要學那些東西,要把它們國家的技術變成自己國家的技術。
黛玉忽然笑了。“好。”
她說,站起身,從櫃子裡取出一個匣子,推到趙載宇面前。
匣子裡裝著厚厚一疊圖紙,有些己經泛黃了,有些還是新的,墨跡未乾。
“這些是我這些年畫的。”她說,“涉及到方方面面。你先看看,有什麼不懂的,再來問我。”
趙載宇接過那個匣子,手指微微有些發抖。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不是幾張圖紙,這是姨姨這些年所有的心血。
黛玉姨姨就這樣給了他,沒有絲毫猶豫和保留。
趙載宇站起身,鄭重地行了一禮:“多謝姨姨。”
黛玉擺擺手,笑道:“行了,別來這些虛的。你要是真想謝我,就把這些東西研究透了,做出點成績來。”
趙載宇點點頭,把那個匣子抱在懷裡,像是抱著什麼稀世珍寶。
從那天起,趙載宇以皇子的名義,在工部召集了一批對西洋學問感興趣的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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