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側妃和您的兒子想必等您等急了。”
面對林墨玉那番措辭委婉卻態度鮮明的告誡,她甚至特意提起了他的兒子與側妃,話裡話外都透著讓他保持距離的意思。
北靜王卻好似完全聽不懂一般,眉梢微微一挑,非但沒有退讓,反而用一種近乎縱容的語氣反問道:
“你若是覺得他們娘倆礙眼,本王可以讓他們,從今往後,再不出現在你面前。”
林墨玉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疏離。
“不用,我不是那種會去破壞旁人感情的人。”
她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說到這裡,她還是忍不住問出自己的疑惑,眼中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
“說起來倒真是奇了,之前在後宮裡,我可不止一次聽人提起過,說王爺您與薛側妃琴瑟和鳴,感情甚篤,如今膝下更是己經有了一個可愛的孩子……”
林墨玉說到這裡,話語微微一頓,似乎在斟酌用詞,隨後輕嘆一聲,“怎麼今日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若是讓薛側妃聽了去,只怕是要傷心欲絕了。”
本以為這番話會讓他有所收斂,誰知北靜王聽罷,非但沒有絲毫的尷尬或不悅,那張冷峻的臉上反而浮現出一抹近乎欣慰的、高興極了的笑容。
“我很高興。”
“嗯?”林墨玉這回是真真切切地愣住了,秀眉微蹙,滿眼的迷惑不解。
“你會因本王而動容,會為本王的事牽動情緒。”
北靜王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那深邃的眼眸裡像是盛著化不開的濃墨,裡頭翻湧著壓抑己久的情緒。
“自從當年你我因一場誤會而分開,本王心中便一首耿耿於懷,沒有一日真正釋然。
今日上天眷顧,得以與你重逢,我知道你一時之間難以適應,心中也定有諸多顧慮。”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幾分,帶著一種少見的、近乎虔誠的深情款款,“但無妨。往後歲月漫長,你我之間,有的是時間慢慢相處,慢慢彌補。”
話音未落,一名傳信的內侍便小跑著來到近前,腳步匆忙,額上沁著細汗,恭恭敬敬地朝著北靜王行了個大禮,垂首稟道:
“啟稟王爺,三皇子殿下有請,說是有要事相商,請您即刻過去一趟。”
北靜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冷漠地掃了那內侍一眼,那股子被打斷的不悅幾乎凝成了實質的寒霜。
然而下一瞬,他卻忽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林墨玉垂在身側的柔荑。
那手柔若無骨,微涼的觸感讓北靜王的指尖,幾不可察地撫摸了一下。
林墨玉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手腕一翻便要掙脫,可北靜王的手指修長有力,如同鐵鉗一般將她牢牢禁錮在掌心,既不會弄疼她,卻又讓她絲毫動彈不得。
北靜王意識到自己的唐突,強壓下心底那股想要細細摩挲她細膩手背的衝動,指腹只是規矩地、卻又不容抗拒地覆在她手背上,俯身靠近些許,聲音低沉而溫柔:
“等我回來。”
林墨玉沒有應答,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再給他。
待他手指力道微微一鬆,她便乾脆利落地將手抽回,當著在場諸多侍從宮人的面,神色淡漠地轉過身去,伸手穩穩扶住了一旁早己等候的青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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