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崔府長房大夫人,年氏。
她聽聞兒子帶了個來路不明的女子來給女兒治病,心中放心不下,便匆匆趕來了。
年氏掀簾而入,一身深紫織金錦裙,面相端莊,氣度雍容。
目光掃過屏風後的王幸兒,又落在榻上的女兒身上,眉頭微蹙:
“這位姑娘是?”
崔硯辭從屏風後走出,低聲將王幸兒的身份與來意說了一遍,末了道:
“母親,顏妗的病拖得太久,京中名醫都束手無策,不如讓她一試。”
他就差沒直接說死馬當活馬醫吧
年氏看著女兒蒼白的臉,心頭一痛。
這女兒是她的心頭肉,自小體弱,如今又得了這般難言之隱,尋遍名醫都治不好,她早已心力交瘁。
她看向屏風後的王幸兒,終究點了頭:
“也罷,只要能救我女兒,便讓你一試。若是治好了,崔家必不負你;若是治不好,休怪崔家無情。”
王幸兒不懼她的威脅,淡淡道:
“大夫人放心,今日便讓三小姐止了痛,斷了血。”
說話間,紫菱已經將銀針與艾柱取來了,還有抓藥的小廝,捧著煎藥的砂壺在外候著。
但並未直接入藥,崔家有自己的府醫,要入小姐口的藥房,自然是先要讓府中的醫師看過,無害才可入藥。
屋內,王幸兒讓崔顏妗躺平,褪去外襖,只留內層的中衣,將腹部露出來。
她取過銀針,在火上燎了燎,消毒淨氣,隨後手指捏著銀針,精準地落在崔顏妗的氣海。關元。三陰交等穴位上。
她的手法極快,極穩,銀針入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崔顏妗只覺得腹部傳來一陣痠麻,沒有半分痛感。
隨後,王幸兒取過艾柱,捏成小小的艾團,點著了,擱在銀針的針尾上,艾柱的溫熱順著銀針傳入穴位,散入胞宮,一股暖意從腹部蔓延開來,驅散了常年盤踞的寒氣。
不多時,崔顏妗便覺著渾身都舒坦了,連那隱隱的腹痛,都淡了幾分。
年氏站在一旁,看著王幸兒嫻熟的手法,眼中的疑慮漸漸散去,只剩下期待。
崔硯辭坐在屏風外,雖看不見內裡的情景,卻能聽到妹妹輕緩的呼吸聲,心下也鬆了幾分。
艾灸施了近一個時辰,王幸兒才拔了針,替崔顏妗蓋好錦被,道:
“三小姐,躺一會兒,藥煎好了便服下,不出一個時辰,腹痛便會消,入夜之前,經血便能止住。”
崔顏妗躺在榻上,只覺得腹部暖烘烘的,渾身都鬆快了,她看著王幸兒輕聲道:“多謝姑娘。”
紫菱很快便將煎好的藥端了進來。
藥汁漆黑,苦澀極濃,崔顏妗卻沒有半分遲疑,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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