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一邊去!”
是個老婦人的聲音,刻薄又蠻橫,聽得人心裡發堵。
緊接著,是一個女人唯唯諾諾的低泣聲,細若蚊蚋。
還有小孩子含糊不清的咀嚼聲,吧唧吧唧的,聽得人膈應。
顧子寒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他知道李虎把老孃接來了,也聽院裡嫂子們說過,這老太太重男輕女得厲害,對兒媳婦也苛刻。
他抬手,指節不輕不重地敲了敲敞開的院門。
“篤篤篤。”
屋裡的罵聲戛然而止,瞬間安靜了下來。
過了幾秒,一個穿著灰撲撲舊棉襖的老太太,邁著小碎步顛顛地走了出來。
她頭髮花白,卻梳得油光水滑,一絲不亂,臉上堆著橫肉,一雙三角眼滴溜溜地轉著,透著一股子精明和算計。
這是顧子寒第二次見馬蘭花。
馬蘭花一瞅見門口站著的是顧子寒,那張滿是褶子的臉,瞬間就像開了染坊似的,堆起了諂媚的笑,變臉比翻書還快。
“哎喲!這不是顧團長嗎?稀客稀客!”
馬蘭花連忙在腰間的圍裙上擦了擦手,那雙三角眼,就跟長在了顧子寒手裡的牛皮紙袋上似的,挪都挪不開。
鼻子還不自覺地聳了兩下,使勁嗅著那股子麥香。
“這大冷天的,快進屋坐,進屋坐,俺這就去給您燒熱水!”
顧子寒沒動,就站在門口,身姿挺拔,神色淡淡的,沒什麼溫度。
那一身軍人特有的凜冽氣場,讓原本想湊上來套近乎的馬蘭花,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不用了,我就不進去了。”顧子寒的聲音冷硬。
“這是我家媳婦烤的麵包,讓我給各家送點嚐嚐鮮。”
“李虎在部隊表現不錯,上次在衛生院也幫了忙。”
說著,他從袋子裡拿出一個還帶著餘溫的麵包,遞了過去。
麵包金黃金黃的,拿在手裡沉甸甸的,一股濃郁的麥香混著甜香,首往人鼻子裡鑽。
馬蘭花一聽是麵包,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跟餓狼見了肉似的。
她一把就搶過麵包,動作快得像是怕顧子寒反悔,那急切的樣子,半點體面都不顧了。
她也不嫌燙,首接張大嘴就咬了一大口,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
“吧唧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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