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了拍劉嫂子的肩膀:
“嫂子,別哭了。你這樣,劉大哥不就更放心不下你們了嗎?你調整一下情緒,我給你個驚喜。”
劉嫂子使勁抹了一把臉,深吸幾口氣,又深吸幾口氣。她攥著圍裙,指節都發白了。
“我不哭了。”她說,聲音沙啞但很堅定,“李姑娘,謝謝你,謝謝你能幫我家老劉。你告訴他,我們過得很好。閨女學習也很好,老媽和兒子我也會好好照顧的。”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裡面有了光:
“我一定替他把這個家扛起來。”
李平凡看著這個樸實又堅強的女人,心裡酸得厲害。
她回頭看了一眼劉建軍。
劉建軍站在那兒,眼淚無聲地流著。一個鬼,居然流了眼淚。
李平凡閉上眼,雙手結印,嘴裡念起咒語。她先是在劉建軍臉上畫了畫——那半張毀容的臉,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撫平了。皮肉翻卷的地方癒合了,露出的骨頭被遮蓋了,五官漸漸恢復了原來的樣子。國字臉,濃眉,厚嘴唇,看著憨厚老實。
然後她轉過身,對著劉嫂子,雙手結印,在她眼前輕輕掃過。
“嫂子,你看那是誰。”
劉嫂子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門口站著一個人。
國字臉,濃眉,厚嘴唇,穿著一件灰色的舊夾克,站在那兒,正看著她。
劉嫂子的嘴張開了,又合上,又張開。她想喊,嗓子像被人掐住了,發不出聲音。她想撲過去,腿像灌了鉛,邁不動。
她就那麼站在那兒,看著門口那個人,眼淚像決了堤一樣往下淌。
然後她嚎啕大哭。
那哭聲,像是攢了一年多的委屈、害怕、思念、絕望,全在這一刻迸發出來了。她撲過去,一頭扎進劉建軍的懷裡,雙手攥成拳頭,沒命地捶他的胸口。
“你個缺德玩意!”
她一邊捶一邊罵,聲音又尖又啞,像被撕碎的布:
“你知道我多想你嗎?!你走了快兩年了!快兩年了!你一次都不託夢給我!”
她的拳頭砸在劉建軍胸口,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用盡了全力。
“我每天晚上睡不著覺,就盼著你給我託夢!就想你陪我說說話!你連句話都不給我!你連句話都不給我啊!”
劉建軍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任她捶打。他張著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堵了塊石頭,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劉嫂子打累了,攥著他的衣領,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哭得渾身發抖:
“你走了以後,媽天天在家哭,哭得眼睛都瞎了!閨女學習還要人操心,兒子還那麼小,我連哭都不敢哭!”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了了百了一了死,好倒你,啊的殺天個你軍建劉!哭片照的你著抱裡窩被在躲上晚,人事沒裝天白!著牙著咬能只我“
:拳一他了捶又
”!啊死能不我!死能不我?辦咋媽?辦咋們子孩是可?了算了死起一你跟想多我道知你“
:著抖地烈劇膀肩,臉著捂手雙,上地在蹲得哭
”……啊你想我……啊你想我……啊劉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