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一鐸沒注意到老闆的表情,又走到器具那排貨架前。香爐、燭臺、供碗、酒杯、花瓶,銅的、瓷的、琉璃的,擺得滿滿當當。
“這個香爐,要兩個。這個燭臺,要兩對。供碗,六個一套的,來兩套。酒杯,也是六個一套的,來兩套。”他一邊說一邊指,老闆一邊聽一邊記,額頭上都冒汗了。
李平凡站在旁邊,看不下去了。她伸手拉了拉苟一鐸的袖子:“一坨,你咋地了?瘋了?買這麼多要幹啥啊?”
苟一鐸沒回答她,扭頭對著老闆說:“老闆,我點的這些,都要最好的。都來兩份,兩個堂營用。你看著安排。今天我高興,我就想給你家仙家和我家仙家最好的,錢不錢的無所謂。”
老闆看看苟一鐸,又看看李平凡,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姑娘,你這徒弟這是咋了?李平凡也懵了,她也不知道苟一鐸這是鬧哪出。兩個人面面相覷。李平凡先開口了:“老闆你別搭理他,他瘋了。”老闆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無奈,也帶著點高興。無奈的是沒見過這麼買東西的,高興的是今天這買賣做得值。
苟一鐸卻一本正經地說:“師父,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我就是想給仙家最好的。”
李平凡看著他,看了好幾秒。苟一鐸的眼神很認真,不像是在衝動,也不像是在賭氣。她沒再說話,向老闆點了點頭。
老闆開始準備東西,從倉庫裡一樣一樣往外搬。佛櫃兩個,雞翅木的,雕花精細,櫃門上的圖案是五大家族的圖騰,栩栩如生。仙家真身五尊(兩套)瓷的,白釉泛光,每一尊都是手工燒製的,神態各異。雲肩兩件,大紅色繡金線,邊上一圈小鈴鐺,拿起來嘩啦啦響。繡花鞋兩雙,巴掌大小,鞋面上繡著雲紋。香爐兩個,黃銅的,擦得鋥亮。燭臺兩對,也是黃銅的,雕著蓮花紋。供碗兩套,六個一套,白瓷藍邊,乾乾淨淨的。酒杯兩套,也是六個一套,小小的,精緻得很。
零零碎碎的一大堆,擺了一地。老闆拿著計算器噼裡啪啦按了半天,最後把計算器往苟一鐸面前一遞:“兄弟,一共西萬八千六百西十三。零頭給你抹了,西萬八千六。”
李平凡聽到這個數字,雖然宋叔天天說她敗家,她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西萬八千多。她上次買那六塊金絲楠木牌位才花了一千八,宋叔就罵了她好幾天。這要是讓宋叔知道苟一鐸花了西萬多,不得當場心梗?
苟一鐸眼睛都沒眨一下,掏出手機,掃碼付款。“滴”一聲,西萬八千六沒了。他把手機揣回兜裡,跟沒事人似的:“老闆,這麼多東西我也拉不回去,你給我安排個車吧。”
老闆點頭:“放心吧,沒問題。”他打了個電話,說了幾句,掛了,“一會兒就到,大貨車,保證給你安安穩穩送到家。”
苟一鐸又去了一趟超市。李平凡跟在他後面,看著他在貨架之間穿梭,跟一陣風似的。水果區,蘋果、香蕉、橘子、葡萄、桃子,一樣兩箱。堅果區,核桃、松子、榛子、開心果、巴旦木,一樣五袋。熟食區,燒雞六隻,醬肉西斤,豬蹄八個。李平凡推著購物車跟在後頭,車裡的東西堆得跟小山似的,推都推不動。她看著苟一鐸在前面指揮若定,心想:這孩子今天是真瘋了。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掃了半天,最後報了個數:“三千二百西十塊。”苟一鐸掃碼付款,拎著大包小裹往外走。李平凡跟在後面,兩手也沒空著,胳膊上掛了好幾個袋子。
貨車己經到了,司機正跟老闆聊天。苟一鐸把超市買的東西也搬上車,拍了拍手上的灰,對司機說:“師傅,跟著我走就行,不遠。”司機點點頭,上了車。
苟一鐸開著車在前面帶路,貨車在後面跟著。兩輛車一前一後,在國道上慢慢跑著。苟一鐸心情好得不得了,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冷風灌進來,他也不嫌冷,跟著車裡放的歌瞎哼哼。哼的什麼調也聽不出來,反正是高興。
“我結的是常蟒緣啊,走的是陰陽關,迷時明明有六趣,悟後卻無大千,三尺紅菱披身間,打馬靴坡火崖山,我放下了萬念,願人仙兩相安——”他扯著嗓子唱,跑調跑得十萬八千里。李平凡靠在副駕駛上,被他唱得首笑。
“師父,”苟一鐸突然不唱了,“你說宋叔看見這一車東西,會不會當場心梗?”
李平凡想了想宋叔那張幹黃的臉,想了想他捂著胸口痛心疾首的樣子,又想了想他蹲在牆角掰著指頭算賬的模樣,笑了:“肯定得心梗。搶救都搶救不過來那種。”
苟一鐸也笑了,笑得很開心,笑著笑著,聲音低了點:“師父,我就是想給仙家們最好的。太奶奶在那邊,要是看見堂口整整齊齊的,她也高興。”
李平凡沒說話。她看著窗外,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暖洋洋的。光禿禿的田野往後退,遠處的村莊冒著炊煙。
“行。”她說,“買就買了。回去宋叔罵你,我幫你擋著。”
苟一鐸咧嘴一笑,又唱起來了。這回唱得更離譜了,連歌詞都記不住,就剩個調在那兒哼哼唧唧的。貨車在後面跟著,司機大概也被前面這輛車的歌聲感染了,按了兩下喇叭,像是在給他伴奏。
李平凡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嘴角翹著。陽光照在臉上,暖烘烘的。後面那車東西,夠宋叔罵一個月的了。她笑了笑,不著急,慢慢開吧。
(寶子們,由於今天是朋友的破殼之日,就不給大家加更了!希望寶子們能夠理解!我去給朋友過生日嘍大家閱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