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平凡坐在櫃檯後面喝粥。粥是苟媽媽早上煮好讓苟一鐸送來的，裝在保溫桶裡，還是溫熱的。
這幾天她沒有讓其他人來值班，怕小俊不適應太多陌生的氣息。
黃嘟嘟和黃飛天也回了別墅，雜貨鋪裡只有她一個人。陽光從門口透進來，鋪子安安靜靜的，只有她偶爾放下碗時碗底碰到櫃檯的輕響。
隔間的簾子動了一下。小俊從裡面走出來，站在簾子旁邊，揉了揉眼睛。他走到櫃檯前面，站住了。他沒有坐在那把舊椅子上，而是站在櫃檯旁邊，像是想靠近一點又不太確定自己該不該靠近。
“姐姐，警察叔叔那邊……有訊息了麼？”
他的聲音有些抖，像是一個人在伸手觸碰一件不確定會不會被收回的東西，想知道答案又怕答案不盡人意。
李平凡把粥碗放下，“還沒有呢。警察叔叔也需要時間，他們要把山谷裡的發現帶回局裡去檢驗，還要做DNA比對，這些都需要流程和時間。我們不急，一切等好不好？”
小俊看著她，片刻後點了點頭。他沒有催，沒有追問“還要多久”，只是站在櫃檯旁邊，像是己經學會了不再對“很快”這句話抱有太多期待。
李平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碗粥，白米粥熬得稠稠的，表面凝了一層薄薄的米油，冒著最後一絲熱氣。
“小俊，你想吃麼？”她問。
小俊愣了一下，“姐姐，我吃不到陽間食物的。之前我在街上試過，手會從東西上穿過去。”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己經嘗試了很多次、也失敗了很多次的事。
李平凡笑了笑，“傻孩子，姐姐可以用魔法幫你呀。”
她拉開櫃檯抽屜，取出一張空白的黃符紙，又拿出一支硃砂筆，在紙上畫了幾道符文，筆畫很短，像是一個簡寫版的引路符。
她把符紙夾在指間，低聲唸了一句咒語，聲音輕得像是對著那碗粥說話。符紙在她指間無火自燃了，邊緣捲曲發黑，化成灰燼落在碗邊的托盤裡，散成一小撮細灰。周圍沒有其他變化，沒有光，沒有風，粥碗還是那碗粥，像是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小俊瞪大了眼睛。他湊近了一點，盯著李平凡的手指，又低頭看了看那撮灰燼，然後又抬頭看她：“姐姐，你是怎麼做到的？不用火機就能點火？”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這是真的嗎”的驚訝，眼睛亮了一下。
李平凡把粥碗往他的方向推了推，“這就是姐姐的魔法呀。你試試，看看姐姐的魔法管用不？”
小俊猶豫了一下，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靠近粥碗。他的手指觸碰到碗邊的時候，整個人愣住了——他的手指沒有穿過去。
碗沿是溫熱的，瓷面光滑的觸感真實地傳到了他的指尖。
他慢慢地、試探性地把那口碗往自己的方向勾了一下，碗底在櫃檯上輕輕挪動了半寸。他抬起頭看著李平凡，眼睛裡的驚訝和驚喜混在一起：“姐姐你好厲害！我以前在外面想撿別人吃剩的東西，手都會從東西上穿過去。你好厲害，我能碰到了！”
李平凡沒有解釋更多，“那你試試看看能不能吃到。”
小俊低下頭，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放在嘴邊吹了一下，然後喝了下去。
粥還是溫熱的，米粒己經熬化了大半，嚥下去的時候從喉嚨一首暖到胃裡。他放下勺子，看著碗裡剩下的半碗粥，又抬頭看了李平凡一眼，“姐姐，你的魔法可以教教我麼？”
李平凡說：“你乖乖的，等以後你大一點了，姐姐就教你魔法好不好？”
小俊沒有追問，低頭又舀了一勺粥，慢慢地喝著。
他喝了兩口，忽然停了下來。勺子懸在碗沿上方，沒有放下去，也沒有送進嘴裡。
李平凡注意到他的動作，問道：“怎麼了？是不好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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