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正經選秀入宮的秀女，也是正經官家小姐…
安陵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的腦海中翻湧著無數畫面，浣碧給她端茶時那漫不經心的態度，甄嬛笑著替浣碧解釋時那輕描淡寫的語氣，
還有那些她一首不願意深想的細節，此刻全都湧了上來，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甄嬛從不責怪浣碧對自己的不恭敬。
她以為那是甄嬛大度，不願意跟丫鬟計較。
可現在她明白了，甄嬛不是大度，是覺得不值得計較。
也許在甄姐姐心裡，她安陵容的地位，和浣碧差不了多少。
安陵容的手指攥緊了帕子，指節泛白
她想起嫻嬪說那些話時的神情。
那篤定與不容置疑，像是在陳述一個天經地義的事。
好像在嫻嬪眼裡，她安陵容本就該得到那樣的對待。
而甄姐姐呢？
甄姐姐給她的，從來都是施捨。
是高高在上的、俯視著的、帶著憐憫的施捨。
也行在甄姐姐心裡，好姐妹只有沈眉莊一個。
她安陵容，不過是一個有用的、聽話的、可以幫忙的“好妹妹”罷了。
安陵容的眼眶紅了，可她死死忍著，不肯讓眼淚落下來。
她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喘不過氣來。
寶娟看著她的臉色，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她心中暗暗得意，面上更加溫柔關切。
她走上前一步，輕輕替安陵容攏了攏散落的鬢髮，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
“小主，不管別人如何，小主自己得寵就不用看人臉色了。這宮裡，誰得寵誰說了算。小主若是得了寵，別說浣碧，就是菀貴人，也得對小主客客氣氣的。”
安陵容沒有說話。
臉色卻己經恢復了平靜，方才那翻湧的情緒，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了下去，沉到了心底最深處。
過了許久，她輕輕撥出一口氣，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語：“寶娟，你說得對。”
寶娟心中一喜，正要再說些什麼，安陵容卻擺了擺手，打斷了她。
“我累了。”安陵容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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