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面無表情地坐在梳妝檯前，銅鏡裡映出一張清麗的臉。
晨光從窗欞間灑進來，落在她肩上，卻照不進她眼底那抹沉重。
崔槿汐站在她身後，手中拿著玉梳，一下一下地替她通著長髮，動作依舊輕柔而嫻熟，可她早己察覺到小主的怒意
殿內安靜得只剩玉梳穿過髮絲的沙沙聲。
崔槿汐輕輕嘆了口氣，手上動作不停，聲音壓得極低：
“也難怪小主生氣，這外人也就算了，就怕家賊難防。”
甄嬛抬起眼，透過銅鏡看著身後的崔槿汐，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你也瞧出來了？”
崔槿汐緩緩點了點頭，手上的動作依舊不緊不慢：
“恕奴婢多嘴，方才那浣碧姑娘，也未免太伶俐了些。”
甄嬛垂下眼說道：“難為你心細，只怕旁人還被矇在鼓裡呢。”
她頓了頓，聲音微微沉了下去，唇角浮起淡淡的、似嘲諷還似苦澀的弧度：
“我對她並非不好，她竟這樣按捺不住。”
崔槿汐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那小主方才還說……要賞賜浣碧姑娘……”
“賞。”
甄嬛打斷了她，那一個字說得乾脆利落，像是早己想好的。
她抬起頭，看著鏡中的自己，目光冷而清，像一潭不見底的水：“自然要賞。你就把這串新得的珍珠項鍊給她。”
她說著，微微側頭，看了一眼妝臺上那串瑩白圓潤的珍珠，語氣有些恨鐵不成鋼：
“皇上擺明沒把她放在眼裡，我倒是要看看，她還能生出什麼事來。”
崔槿汐輕聲應是，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手上的動作愈發輕柔了。
殿內又安靜了下來。
甄嬛望著鏡中的自己，目光有些渙散。過了片刻，她緩緩開口，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宮中，人人都想往上爬。若沒人結伴同行……陵容雖與我交好，但到底不如眉姐姐……”
崔槿汐的手微微一頓。她聽出了小主話裡的意思，踟躕的問道：“小主是想……為沈小主翻案？”
甄嬛輕輕嘆了口氣，那口氣裡滿是疲憊和無奈。
她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妝臺的邊緣：“劉畚死了，眉姐姐用的藥方也不見了。我相信姐姐為人，定不會做出假孕爭寵的事，卻也想不到如何救出她。”
她頓了頓，再抬起眼時，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怕是要想法子，見姐姐一次了。”
崔槿汐聽此，心中一驚，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她看著甄嬛，欲言又止，眼中滿是擔憂：“小主……”
甄嬛看出她的為難，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裡帶著安撫，也帶著幾分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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