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宮
清晨，秋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將殿內照得通透明亮。
皇后端坐上首，一襲明橙色宮裝，髮髻上戴著赤金鳳釵，耳戴東珠，端莊雍容，儀態萬方。她的目光溫和地環視一週，在下首眾妃嬪臉上緩緩掃過，唇角含著慈和的笑意，語氣裡帶著關切：
“從圓明園回宮，眾位妹妹可都收拾妥當了？若是缺了什麼短了什麼，儘管來本宮這裡說，不必拘束。”
眾人連忙起身，齊齊行禮，口中道：“多謝娘娘體恤。”
皇后欣慰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沈歲寧身上。
她聲音愈發溫和，面露笑意：
“嫻嬪，你懷著孕，雖說還未及八月，但皇上特恩准你額娘提前入宮照拂。不過幾日，你就能見到額娘了。”
這話一齣，殿內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沈歲寧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裡有羨慕，有嫉妒，有酸澀，還有說不清的複雜。
像是無數根細小的針，從西面八方刺過來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華妃己經開口了。
華妃斜倚在椅子上，聞言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陰陽怪氣：
“是嘛？那真是恭喜嫻嬪了。”
曹貴人為華妃做事，聞言也跟著出聲，她笑意溫溫柔柔，語氣裡帶著自嘲：
“嫻嬪娘娘真是受皇上寵愛。姐妹們也都許久不曾與家人相見了，到底不如嫻嬪娘娘有福氣。”
富察貴人坐在安陵容旁邊，側過身去，也不管安陵容聽不聽，便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酸溜溜地說：
“神氣什麼？不過就仗著肚子。以後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安陵容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甄嬛坐在對面，手也不自覺地輕輕撫上了自己的小腹。
那動作很輕，只是一瞬間，便放了下來。她面色如常，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沈歲寧將這些目光、這些話語、這些細微的動作，一一收進眼底
她向皇后的方向欠了欠身，聲音輕柔帶著感激：“臣妾多謝皇上恩典，多謝皇后娘娘關懷。”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了些無奈，聲音也低了些：
“臣妾體弱，懷孕後也是常召太醫，三天兩頭便要請脈問診。皇上有此恩典，也是為了臣妾能安心養胎，不辜負皇嗣。臣妾也盼著，能生個像溫宜公主一樣健康的孩子。”
她特意將“體弱”和“健康”西個字咬得清晰了些。
果然，這話一齣，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便有了微妙的變化。
有人開始露出同情，有人則帶上些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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