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之後。
楊大妮從他懷裡起來，低著頭整理衣裳。
衣襟散開了，她一顆一顆繫著釦子，手指有點抖。
臉上紅撲撲的，也不知是炕熱還是別的什麼。
她繫好釦子，端起那盆涼了的水，出去倒了。
王守仁靠在炕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翹起來。
過了一會兒，楊大妮回來了，走到灶臺邊，準備刷鍋碗。
“大妮。”王守仁開口。
楊大妮回過頭。
“天太黑了，明天再刷吧。”他說，“先歇著。”
楊大妮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她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好，哥。”
她吹了油燈，摸黑上了炕，鑽進被窩。
被子是新的，曬得蓬鬆，帶著一股陽光的味道。
王守仁側過身，把她攬進懷裡。
楊大妮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靠在他胸前。
他聞著她身上的味道。
是煙火氣，是皂角味，是她自己的氣息，混在一起，鑽進鼻子裡，讓人心裡踏實。
可踏實歸踏實，他有點睡不著。
下午睡那一覺，睡得太足了。
楊大妮在他懷裡動了動，輕聲問：“哥，你怎麼不睡？”
王守仁還沒想好怎麼答，就感覺她動了。
楊大妮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把身子往後靠了靠，貼進他懷裡。
王守仁愣了一下。
然後他懂了。
他把手臂收緊了些，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呼吸噴灑在她耳後。
楊大妮沒動，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窗外，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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