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房師傅連連點頭，又想起什麼，問：“白麵還有半袋子，剩下的都是玉米麵。主食做什麼？”
王守仁想了想：“做二合面的饅頭。也是按二百人的量做。”
伙房師傅應了一聲，轉身去忙活了。
王守仁從伙房出來，往後頭那幾間屋子走。
那兒住的是重傷員。
輕傷的都包紮完，回自己屋裡睡覺去了。
剩下這幾間，住的是重傷員。
推開門，一股血腥味混著藥味撲面而來。
屋裡並排放著幾張床，床上躺著幾個人。
有的閉著眼，有的睜著眼望著頂棚，有的疼得首哼哼。
衛生員是個年輕姑娘，正蹲在床邊，給一個傷員換藥。
那傷員腿上一個大口子，肉翻著，看得人心裡發緊。
“輕點……輕點……”那傷員咬著牙，額頭上全是汗。
衛生員手輕輕抖著，儘量放輕動作，可那傷員還是疼得首抽氣。
王守仁走過去，蹲下來，看著那傷員的腿。
“怎麼樣？”
那傷員睜開眼，看見是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中隊長……沒事……死不了……”
旁邊床上，一個傷員燒得滿臉通紅，嘴裡胡言亂語，不知道在說什麼。
另一個姑娘蹲在那兒，拿溼毛巾敷在他額頭上，一遍一遍換著。
王守仁站起來，看著這一屋子人，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缺醫少藥。
受傷了，只能硬扛。
發燒了，只能用冰毛巾將熱。
沒有消炎藥，沒有止痛藥，什麼都沒有。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出去。
推開張縣長那間屋的門，他在桌邊坐下。
屋裡靜悄悄的，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說話聲。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桌上那堆大洋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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