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大步走進駐地院子。
一個老鄉蹲在牆根底下，縮著脖子，臉上帶著驚惶。
看見王守仁進來，他趕緊站起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你是？”
“我是謝莊的。”老鄉聲音發顫，“今天……今天二鬼子去我們村，把我家下蛋的雞給搶了。那雞一天下一個蛋，我還指著它換鹽呢……”
他說著，眼圈就紅了。
王守仁點點頭，拍了拍他肩膀：“行，我們為你做主。”
院子裡，陸續有下工的戰士回來。
扛著鋤頭的，挑著擔子的，滿身是汗，灰頭土臉。
看見王守仁站在那兒，都停下來。
“集合！”王守仁喊了一嗓子，“現在有幾個人來幾個！”
不一會兒，八個人站成一排。
張福來也在裡頭，肩膀上還扛著鋤頭，沒來得及放。
王守仁掃了他們一眼：“帶上各自的槍，子彈三十發，手雷兩顆。出發。”
他自己也從屋裡拿出那支三八槍，背上。
老鄉看著他們這幾個人，又看了看遠處黑風口的方向，腿肚子有點轉筋：“王隊長，你們……你們這幾個人，打得過黑風口的小鬼子嗎？”
王守仁嘴角扯了扯：“放心吧。今天估計打不上。”
他衝老鄉招招手：“跟上，我帶你去討公道。”
黑風口據點的輪廓出現在暮色裡。
太陽己經落下去，天還沒黑透，半明半暗的。
據點裡的探照燈己經亮了，雪白的光柱一下一下掃過黑暗。
王守仁帶著人在距離據點兩裡地的地方停下來。
他舉起槍，對著天上，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暮色裡炸開，驚起一群歸巢的烏鴉。
身後的八個人排成一排，端著槍，站得筆首。
據點裡一陣騷動。哨子聲，喊叫聲，腳步聲，混成一片。
探照燈轉得更快了，光柱在他們身上掃來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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