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定方面對天子雷霆，臉上卻沒有半分懼色，只有一片苦澀。
他挺直了腰桿，一字一句道：“陛下，非是末將不派斥候。”
“是末將不敢。”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殿下有令，唐軍不得踏入安慶城百里之內。違令者，斬。”
“末將......怕。”
一個“怕”字，從大唐徵東大將軍的嘴裡說出來，比任何辯解都更具衝擊力。
薛萬徹在一旁，重重地點了點頭，甕聲甕氣地補充了一句：“俺也怕。”
說完，他和身後幾名那天在場的將領，都把頭埋得更低了，像是要鑽進地裡去，不願意再回憶那天的場景。
整個大帳，死寂一片。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表情裡，看到了無法掩飾的震動。
蘇定方深吸一口氣，“殿下之勇，非人力可及。”
“陛下。”
長孫無忌的聲音適時響起。
“安慶城一戰，距今已有七日。”
“這七日，安慶城音訊全無。是死是活，尚不可知。”
他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確。
你再牛，還能一個人打一個國家不成？高句麗幾十萬大軍壓過來，你李佑怕是早就被碾成渣了。
長孫無忌可不希望，自己的外甥太子，多出這麼一個妖孽般的競爭對手。
“輔機公此言差矣。”
蘇定方卻斷然反駁。
他迎著長孫無忌的視線，沉聲道：“高句麗數十萬大軍，殿下或許擋不住。”
“但殿下若想走，這天下，無人能留。”
這話，他說得無比篤定。
房玄齡點了點頭，走出來打圓場。
“陛下，輔機公與蘇將軍所言皆有道理。為今之計，還是先派人去安慶城，探明虛實為上。”
“弄清楚齊王殿下究竟是安然無恙，還是已遭不測，我等才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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