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月蓉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和悲傷。
李佑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她。
半晌，陰月蓉像是下定了決心，她轉過身，抓住了李佑的手。
她的手有些涼。
“佑兒，放了他吧。”
這已經是她今天第二次說這句話。
“母后，我......”
“你聽我說完。”陰月蓉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
“我不是為他求情，我是為你，為我們自己。”
“大唐有多強，我比你清楚。那不是高句麗，不是吐蕃。那是天下的正統，是擁兵百萬的龐然大物。”
“你現在是佔了先機，可一旦長安反應過來，大軍壓境，你這扶餘城，守得住嗎？你手下這些兵馬，擋得住嗎？”
“我們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娘不想再過那種擔驚受怕的日子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那份對未來的恐懼，是真實不虛的。
李佑反手握住母親的手，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
“母后，你說的這些，我都懂。”
“可你有沒有想過，把他放回去，會是什麼後果？”
“他不是尋常人，他是李世民。是那個能親手殺死自己兄弟，逼迫父親退位的馬上天子。”
“今天，我把他關在地牢，讓他受盡屈辱。這份仇，你覺得他會忘嗎？”
李佑的聲音不重，卻字字誅心。
“一旦他回到長安，他會動用整個大唐的力量，不計任何代價，將我們碾成粉末。不只是為了江山，更是為了洗刷他一生的奇恥大辱。”
“到那個時候，我們連一絲喘息的機會都不會有。”
陰月蓉的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因為她知道，李佑說的，都是真的。
那個男人的性子，她太瞭解了。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陰月蓉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只剩下茫然。
李佑扶著她的肩膀，讓她正視自己。
“母后，從我離開長安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沒有退路了。”
“我不想再看任何人的臉色過活，更不想把我們的性命，交到別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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