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一聲悶響。
趙崇玼猛地從馬背上滾落，竟是不顧滿地血汙，單膝重重跪倒在李倓面前！他一把扯下自己的頭盔，露出此時已經淚流滿面的剛硬麵孔，嘶聲吼道：
“殿下！殿下為高大將軍報仇！末將趙崇玼，此生此世，願為殿下前驅，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馬車裡，崔光遠看著在火光裡李倓跳躍的臉龐和手中猙獰的首級，點了點頭。
“東兒，下車吧。”
李倓甩了甩刀上的血，收刀入鞘。他看向那些此刻仍是噤若寒蟬的軍士，聲音忽然緩和下來：
“我知道，你們怕。怕叛軍，怕死，怕沒人管你們。但是！我李倓，太宗玄孫，今日便把話放在這裡——”他指著左藏庫厚重的大門。
“這門後面，是大唐的左藏庫！裡面有錢，有絹，有糧！現在，我以建寧王。以右相令持令人的身份告訴你們，凡今日應命前來者，皆為忠勇之士！每人，賞絹五匹！立即兌現！”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但這賞錢，不是白拿的！拿了賞，就是兵！是兵，就得聽令！從今天起，長安城防，由我李倓和崔留守接管！你們——願不願意，跟著我，守一守你們自己的其妻兒老小！！！！”
起初無人出聲，過了一會，人群后方，幾個嘶啞的聲音響起：
“殿下殺了邊令誠！有種，我幹了！”
“願意！願意跟著建寧王！”
“建寧王殺了邊令誠那閹狗，痛快！”
“有糧餉發，總比等死強！”
“願隨建寧王！守長安！”
呼喊聲起初零星，隨即如同野火燎原，迅速蔓延開來。數千人的吼聲匯聚在一起，震得左藏庫屋簷上的瓦片都在輕顫。
李倓看向崔光遠。崔光遠深吸一口氣，高聲道：“排隊！造名冊，開庫！發餉！”
左藏庫沉重的包鐵大門在嘎吱聲中緩緩開啟。裡面堆積如山的絹帛，在火把映照下泛著令人心動的光澤。
秩序開始建立。在趙崇玼和東宮衛率的指揮下，軍士們開始排隊，登記，領絹。崔光遠派來的文吏手忙腳亂地記錄著名字，高適帶著人在一旁協助維持秩序，劉單則開始率人開始清點庫中存糧。
李倓看著下方漸漸有了模樣的隊伍，看著那些領到絹帛後臉色稍微鬆弛的軍士，心中卻沒有絲毫輕鬆。
共有四千多軍士領到了絹帛。
可如果要守衛長安卻是遠遠不夠，並且以這些年南衙禁軍的武備廢弛，這些人只能算是烏合之眾。
但這已經是他在這個夜晚，能爭取到的最大的一股力量。
崔光遠走到他身邊，低聲道：“殿下，邊令誠一死，宮裡......”
“宮裡現在誰做主？”李倓反問。
崔光遠語塞。皇帝跑了，貴妃跑了，掌權的宦官頭子被當眾砍了——宮裡現在就是一群沒頭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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