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響起一片輕微的騷動和吸氣聲。竟有近三百人未到!
崔光遠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道:“點名。從堂官開始,尚書。侍郎。九卿,凡今日堂帖召集,無聖命。無重疾明證而託故不至者,一一念來。”
“是。”殿中侍御史開始唱名,“吏部侍郎達奚珣......”他略一停頓,“告病未至。”
“刑部侍郎房琯,告病未至。”
“左相陳希烈,告病未至。”
“吏部侍郎崔渙,告病未至。”
“禮部侍郎楊綰,府門緊閉,無人應答。”
“太常卿張垍,稱病重......”
一個個名字念出,理由無非是“告病”。“重疾”。“不知所蹤”。每念一個,殿內官員的臉色就白一分。大家都很清楚,沒來的人,要麼是早已打定主意跑路或隱藏,要麼是自恃身份,不認為一個混亂局面下的京兆尹和一個年輕的郡王能拿他們怎樣。
殿中侍御史唸完所有未到的堂官名單,共計十七人。
沒來的人太多了,要辦哪些人,怎麼辦,會有什麼後果?
他看了一眼李倓。
李倓回過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緩緩走下臺階。
眾人的眼光都在他身上,想看看這個郡王會做點什麼?能做點什麼?敢做點什麼?
李倓看著眾人或探詢或疑慮或冷漠等等眼神,突然笑了起來。
“我知道在座的諸公都在想些什麼。”
“我也知道沒來的諸公都在想些什麼。”
“有的話你們不敢說,沒事,我替你們說。”李倓接下來的一句話,便是讓整個朝堂先是集體嗡的一聲接著轉入死寂:“有的事,是我李家做錯了;有的事,是我李家的責任。”
崔光遠都驚得張開了嘴巴。
“叛軍就在潼關,兵鋒所指,一日之內可至長安,若是就此宗廟傾覆,乃至社稷更迭,這都是我李家該負的責任。”
“但是諸公不一樣。”
“諸公須記著,你們不僅僅是我李唐的官,更是這天下的官!”
“你們吃的每一粒俸米,都是從戶部發出來的。”
“可戶部不產糧食,也不產絹帛,這都是天下的老百姓供養出來的!”
“我剛才說了,李唐若是亡了,這便是我李家該負的責任;可諸公呢?”
“有的事,不需要你們負責任,但你們要記得,你們不僅僅是對朝廷負責,還要對長安,對大唐,對這天下十五道的百姓負責!”
“聖人不在,宰相不在,但你們須記住,日後這昭昭青史上,記得不光是聖人和宰相如何,也會記著你們百官如何如何!”
“你們吃了百姓的供養,就要替百姓管好這座長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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