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召集諸公,是要告知幾件事,議定幾件事。”
“其一,聖駕移駐,乃為督師平叛,統籌全域性,絕非棄都城。舍百姓於不顧!此等謠言,自此嚴禁!再有散佈者,斬!”
“其二,如今長安,當務之急,乃是穩定秩序,安撫人心。各衙署需即刻恢復正常運轉,該徵糧徵糧,該撫民撫民,該備戰備戰!翫忽職守。推諉塞責者,今日未至諸公,便是前車之鑑!”
“其三,叛軍雖近,然我長安城高池深,更有四方忠義之士正星夜馳援!我已下令,急調江南糧賦。江淮布帛,火速北運。長安糧草,足支數月!諸公當與軍民同心,共克時艱!”
“其四,”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即日起,長安嚴格執行宵禁,一應物價,皆由京兆府核定,嚴禁囤積居奇。哄抬物價!市井治安,由兩縣全力負責,若有地痞無賴。豪強惡徒趁機作亂,嚴懲不貸!守土安民,乃官府本分,若再有不作為者,休怪國法無情!”
一條條命令,清晰強硬,堵住了所有僥倖和推脫的餘地。百官默默聽著,有人神色稍安,覺得這才是亂世用重典;有人心下叫苦,知道混日子的時光一去不返;更有人目光閃爍。
“最後,”崔光遠清了清嗓子:“為統合事權,應對危局,有幾項人事動議,需請諸公共議。”
他朗聲宣讀:“以京兆尹。西京留守崔光遠,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總領長安一切政務,協調各方。”
“長安城中所剩禁軍重新整編,獨成一軍,號天策軍。”
“以建寧郡王李倓為太子先鋒兵馬元帥,加天策軍節度使,總攬長安及周邊一切軍務。”
“以上諸命,若無異議,皆以門下令釋出,昭告長安軍民,以定人心!”
政事堂上,百官面面相覷。
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便是給了崔光遠以宰相之權;太子先鋒兵馬元帥,原是哥舒翰的官職,再加上天策軍節度使,李倓不僅僅在名義上可以節制大唐兵馬,手裡更是有了一支整改的新軍......這幾乎是將長安甚至是關中地區的軍政大權,盡數賦予了李倓與崔光遠這一武一文組合。
殿內再次死寂。這已不是尋常的人事任命,而是在皇帝西逃。中樞空缺的情況下,一種事實上的“留守政府”的組建,帶有強烈的臨時中央政權色彩。
無人敢率先表態。
贊同,形同承認這個“留守政府”的合法性,或許會得罪西去的皇帝和未來可能的清算。
反對?......
“諸公,”崔光遠忽然開口,聲音沉穩,“值此乾坤倒懸之際,唯有權宜從變,方能存續社稷一線生機。諸公皆食唐祿,受國恩,當此之時,是明哲保身,坐視山河淪喪,還是挺身而出,共扶危廈?願聞諸位之志。”
沉寂片刻,一名中年官員出列,深深一揖:“下官監察御史高適,附議!”
接著,又有一名官員出列:“下官著作郎鄭虔,附議!”
話音未落,又有一名官員出列:“臣國子司業蘇源明,附議!”
緊接著,陸陸續續,又有二三十人出列表態。剩下的人面面相覷,見大勢漸明,也紛紛躬身:“下官等,附議!”
“既如此,便以門下令頒行!即刻張帖全城,曉諭軍民!”
“謹遵鈞令!” 殿內響起參差不齊卻終究匯聚在一起的應和聲。
議政結束後,一道道加蓋了新鮮印鑑的“門下令”,從政事堂飛速發出,貼遍長安各主要城門。坊市。衙署。
不管什麼秩序,都要比沒有秩序要好。
街頭巷尾的議論,漸漸從“皇帝跑了怎麼辦”。“叛軍來了怎麼逃”,變成了“崔相說要守城”。“天策這個名字能隨便用嗎”。“糧價好像真的沒漲多少”......
【有粉絲問我書評,我覺得該有的會有,不著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