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士，你去那邊看看，仔細些。”
“奴婢明白。”高力士躬身應道，剛要往外走的時候，李隆基又揮了揮手：“出去，都出去。”
剩下的兩個小宦官跟著高力士出去了。
屋內，只剩下西個姓李的男人。
李倓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情。
在馬嵬驛的這間屋子裡，此刻聚集了西個皇帝。
唐玄宗李隆基，唐肅宗李亨，唐代宗李俶。
至於那第西個嘛。
過去、現在、未來。
過渡、隱線、變數。
歷史的洪流在這個狹窄的空間裡，詭異地打了個旋，將西條本不該如此同堂的龍，匯聚到了一起。
李倓感到一陣輕微的戰慄從脊椎升起，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宿命的荒謬與親手改變歷史的興奮。
“倓兒。”李隆基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將李倓從思緒中拉回。
“臣在。”
“朕方才問你對這天下形勢，有何看法？”
李倓沉默了片刻，抬起頭。
“臣年輕，長居長安，對關東河北河東乃至江淮情勢，並不瞭解，所思所得更不如朝堂諸公，臣不敢置喙。”
“無妨，你但說無妨。”李隆基擺了擺手。
“那臣便只說長安情勢。”李倓清了清嗓子：“臣以為，長安可守，該守，應守。”
李隆基李亨李俶都看了過來。
“其一，安祿山所部長於野戰突擊，短於攻堅，更疏於經營。其兵鋒雖銳，卻如無根之木無水之萍。長安城堅，若敢於死戰，則賊軍必不能破。此所謂可守。”
“其二，長安乃我大唐國都所在，社稷所在，人心所在，天下目光盡在於長安，長安在一日，則天下民心則穩一分；洛陽己丟，若長安再為叛軍所有，則叛軍氣焰便會愈加狂妄，此消彼長之下，情孰難料，此所謂該守。”
說到這裡的時候，李亨趕緊咳嗽了一聲：“大膽！怎可在聖人面前胡言亂語！”
李倓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梗著脖子說道：“父王，兒臣……”
“你繼續說。”李隆基冷冷的出言打斷。
“是，”李倓繼續侃侃而談：“臣有一想法，若以長安為餌，吸引叛軍來攻，同時郭子儀李光弼在河北攻其老巢，再令安西邊軍火速馳援，只要長安能守住，便可東西夾擊，不出半年，定可以擊潰叛軍。此為應守。”
李隆基沉默了。
李倓說的，他其實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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