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所有的經歷都告訴他,只要自己平靜下來,所有的敵人都將被他撕碎。
當投石機從官道上下轟隆隆的被推出來的時候,唐軍陣營裡明顯有了一陣騷動,安墨啜何履光和趙崇眥在陣中不停的大聲呵斥,安撫軍士穩定陣型,但騷動既然己經開始就不會那麼容易平息下去。
太作弊了。
平地野戰用投石機,這不是作弊是什麼?
“還好我們將民夫這些先撤回去了,不然今天就有大麻煩了。”李晟的話自然是沒錯的,須知這種投石機的石塊砸將下來,只會造成士兵的潰散和戰陣崩潰……都不需要石頭砸下來,官道上最前方的防禦工事裡,己經能感覺到唐軍時不時的在往後方看過來了。
“讓何履光的弩兵先上,當駐隊吧。”
所謂的駐隊,其實是指雙方軍隊遭遇時候會相向而行,而到了一定的時候,兩邊的弓箭手便是會紛紛往空中拋射一輪,弓箭落下來釘在地面上後,便隱隱的形成了楚河漢界之意,而兩邊軍陣也會按照這個距離開始停下,由此便引申來了駐隊這個說法。
傳令兵剛要走,李倓又補了一句。
“讓他們往前多拱五十步。”
傳令兵自是匆匆去了,須臾,圓陣自開,何履光也是聰明,並沒有讓弩兵全部上,而是調了五百名弩兵上前,分為了兩個方向朝前推進而去。
這己經是當下最好的應對辦法了。
步兵方陣的防禦力雖然堅固,可沒有任何將領會傻到讓步軍衝鋒,速度慢了不說,整個陣型便會完全散亂,而對面步軍的大弓卻是遠遠沒有蹶張弩的射程。
守的一方,永遠就是見招拆招而己。
看著弩兵幾乎快要列陣完畢,李倓對著李晟點了點頭,兩人來到了官道下方的騎兵陣營裡。
經過昨日一戰,原有的一千騎兵只剩下了七百出頭。
“天策軍的將士們!”
“你們也看到了,”李倓對著東陽驛的方向一指:“叛軍的投石機己經架起來了,這便要開始強攻!”
“現在,我,以秦王的名義,開始選鋒!”
“只選一百人!”
這句話話音剛落,只聽得前方機括聲大起,隨即一陣箭雨的聲音響起,密密麻麻的往對面射了過去,李晟看的清楚,此時燕軍的步軍方陣乃是前進到距離防禦工事西百步左右的距離停下,開始了列陣。
而後面隨著大批的民夫挑著擔子推著車子的出現,投石機也在不停的被組裝起來。
另外,還有幾門不需要組裝的投石車在燕軍的陣中,李晟在王忠嗣帳下的時候認得,這是唐軍的將作大監在開元年間特製的行炮車,本來只裝備南衙十六衛的,便是當年王忠嗣軍中也不過五輛。
也不知道叛軍手中如何得來。
“入軍五年以下者,後退一步!”
人群中稀稀拉拉的開始往後退去,七百餘人的隊伍瞬間只剩下了一半。
“家中阿爺阿孃都在的,後退一步!”
又一批人默默退後。
戰馬似乎也嗅到了緊張的氣息,不安地踩著蹄子。所有人都抿著嘴,眼睛卻都死死盯著秦王,他們知道殿下在做什麼,這是要選死士,選那些無牽無掛、可以隨時赴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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